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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情感]
【飞鸟知鱼】(宁缺与莫山山续)(19-23)【作者:huihui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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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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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8-16 09:55
标题:
【飞鸟知鱼】(宁缺与莫山山续)(19-23)【作者:huihui1983】
作者:huihui1983
字数:4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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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小兄弟
叶红鱼静静的站在徐羿床前,看着他呼呼睡着正香,皱了皱眉头,小声嘟囔
着:「睡的这么死,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想要上前推他,却又有点踌躇,徐羿前几天很罕见的声色俱厉的责备,让她
还是很心虚。
也确实太丢人了,这已经是自己拿到徐羿的钥匙之后,第三次半夜跑到他的
家里,实在是太不矜持,太不淑女了。
也许是食髓知味吧,叶红鱼最近有些贪恋性爱,近乎有些沉溺,甚至连莫山
山都开始取笑她,说她之前是惹了徐羿生气,陪他睡一觉就解决问题,现在换成
徐羿惹她生气,陪她睡一觉就没事了。
叶红鱼难得的没有任何反驳,她确实也是心虚,上一周在徐羿家住了三天,
除了周六那天,前两次都是半夜要睡觉时突然起意跑过去的,目的也百分百的纯
粹,就是去享受性爱。今天才是周一,这周不会突破上周的记录吧?叶红鱼心里
又暗暗责怪自己太没出息。
上周第一天半夜跑到徐羿家的时候,徐羿还没睡,看到叶红鱼吓了一跳,然
后又欣喜的一塌糊涂,颠龙倒凤缠绵很久,才突然反应过来,告诉叶红鱼不要这
样乱来,单身女孩子半夜出来太危险了,那一次叶红鱼缩在徐羿赤裸的怀抱里,
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隔了两天,叶红鱼故技重施的时候,徐羿似乎真的生气了,像是训熊孩子一
样训叶红鱼,警告她绝对不能再这么干,广州市区里并没有那么安全,叶红鱼小
声辩白,说自己是打专车过来的,不会有问题,徐羿仍是不罢休。直到叶红鱼承
诺以后再也不这么干,想过来时会打电话给徐羿让他去接,徐羿才算是勉强接受。
「但是,徐羿应该知道,我说话从来不算数啊,这个可不能怪我。」叶红鱼
站在床边默默的想。「还有,这都怪宁缺和山山,他们今晚折腾的那么厉害,要
不我也不会这么忍不住。听声音,山山至少来了三次吧,每次都跟要死了似的。
就算是因为明天宁缺要去北京了,又不是不回来,干嘛非把他榨的那么干净嘛。」
对了,上次问过山山,宁缺好像一晚上能射两三次,有时候做完一次,歇一
两分钟就能来第二次呢,徐羿怎么就从来都没有过呢,每个晚上就只有一次。
好吧,那一次也足够了,那一次也总能把自己折腾的昏昏欲死,百骸俱疲,
这个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好强悍。不过,很喜欢他最后嘶吼着射精,然后疲惫的
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啊,要不,今晚勾引他射两次试试呢?
想到这里,叶红鱼又开始觉得身上火热了,不管了,直接钻进去勾引他,不
信他还能把我吃了。
于是,当徐羿从睡梦中被惊醒时,那具娇小的而火热的,自己魂萦梦牵的身
躯,已经赤裸裸一丝不挂的腻进了他的怀里,小手还在不断的逗引着他下面的分
身。徐羿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鬼精灵热情的嘴唇已经把他的话堵在了心里。
徐羿揽住叶红鱼的身体,右手伸了下去,准备开始温存挑逗的时候,叶红鱼
却用力抓住了他的手,嘴巴凑到了他的耳边,热气吹进了他的耳孔:「不用了,
已经可以进来了。」
徐羿愣了一下,叶红鱼笑着把他推到平躺,很自然的翻身压了上去。果然,
完全不用任何前戏了,小径的泥泞润滑,让他分身进入的毫无滞涩。
提前就进入状态的叶红鱼,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全身酥麻,脑袋里开始进入晕
沉沉的节奏,知道自己要到临界点了,她伏下身子,抱住徐羿:「我快到了,你
也射吧,射完过一会再做一次,下次你在上面。」
徐羿却只是微笑着不回答,伸手扶住叶红鱼的臀部,下身开始高速的挺动,
激烈的往复冲刺,迅速的把叶红鱼推上云端。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叶红鱼终于抵挡不住精神上的高潮和身体上的疲惫,开
始告饶之后,徐羿终于结束了这一晚的马拉松性爱。
叶红鱼懒懒的躺在床上,蹙眉看着正在用温毛巾帮自己下面擦拭的徐羿,有
些郁闷:「网上说的都是做完之后,女人会精神奕奕,男人却疲倦的倒头就睡,
怎么到我们俩着就反过来了。」
徐羿把毛巾扔在一边,微笑的过来抱住她:「困了就睡吧。」
叶红鱼用力的摇摇头:「不要,不开心。」
徐羿有些奇怪:「怎么了?」
叶红鱼嘟嘟囔囔的:「那时候让你射完再做一次的,为什么你不射,非要一
次弄那么久。」
徐羿微笑,相处时间长了,他很清楚,每次叶红鱼用这种含糊不清的语气说
话时,都是半撒娇半耍赖的,这次她根本不是生气。
徐羿无奈的解释:「那时候我射不出来啊。」
叶红鱼撇撇嘴:「骗人,刚才我一说不行了,让你射,你立刻就射了,你肯
定是可以控制这个时间的。」
徐羿苦笑:「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只是也到了极限,一直在坚持,所以你一
说,我就立刻不用忍了。」
叶红鱼哦了一声:「好吧,错怪你了,我困了,睡觉。」说完,转过身去,
背对着徐羿,贴的更紧了些,枕在徐羿的胳膊上就要睡去。
徐羿却并不想这么快结束对话:「小鱼,你怎么今天又自己跑过来了,不是
说好了么,晚上过来,都是我去接你。」
叶红鱼并没有答话,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小呼噜声。
徐羿又好气又好笑:「小鱼,你平时睡觉从不打呼噜的。」
叶红鱼似乎是没有听到,小呼噜声音继续,频律很是平稳。徐羿无奈的抚了
抚她的头顶,任她去了。
从第二天起,徐羿每天晚上11点定时发消息给叶红鱼,问她要不要过来,过
来的话自己去接。不过,郁闷的是,第二天叶红鱼就接到了公司非常紧急的任务,
开始疯狂的加班,连着几天都没有时间过去。
周五晚上,徐羿还没有发短信的时候,就看到了叶红鱼抢先发来的内容:太
忙,不去。徐羿微微一笑,却看到BBS的消息窗口亮了,有新消息的提示,点
开看时,是MathML,徐羿心情立刻愉悦起来,这个神秘的小兄弟又来找自
己聊天了。
他很喜欢和MathML聊天,也许是因为,那个满腹经纶,却跳脱不羁,
视一切规矩如无物的小兄弟,是他非常向往的世界。他从小寄托了整个家族的希
望,未来注定背负着家族的重担,而且毕业就要接班了,最近一年之后可以说是
战战兢兢,循规蹈矩,他并不喜欢这样却没有办法,所以,他看到MathML
时候,就像看到了心目中自己的样子。
「他才是无拘无束,可以自由翱翔的飞鸟吧。」徐羿经常这样叹息。只可惜,
自己至今对小兄弟的现实情况一无所知,小兄弟前些天问了他的真实身份,而自
己回问他时,他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不过,匿名归匿名,这半年来,小兄弟
主动找他聊天次数明显增多,关系越发亲近。
「大哥,听说你和数计院的叶红鱼在一起了?」
「嗯,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你也认识她?」
「我也是数计院的学生,和叶红鱼同级。」对面的屏幕前,叶红鱼淡定的敲
着字,莫山山笑着问:「又调戏徐羿呢?」叶红鱼嘻嘻笑着点头,这已经成为她
晚上工作学习累了之后的一个重要放松方式了,只不过自己一人分饰两角,而且
还要记住每个角色说过的话,保证不能穿帮,还真有些辛苦。
「我喜欢她很久了,但是不敢追她。」叶红鱼按着自己预先的规划继续挖坑。
「啊!那对不住了。」对面的徐羿应该是很意外吧,过了片刻,又发过来一
条消息:「如果你觉得自己更适合叶红鱼,我欢迎你来公平竞争。」
「不要了,我本来也追不上她,既然你们在一起了,那以后我对她以大嫂视
之。」叶红鱼用力的把自己写的侠气一些。
徐羿半响才回:「谢谢。」
「大哥,嫂子是个很好很好的女生,你一定要对她好。」
「放心,我这一生绝不负她。」
「大哥,嫂子平时看起来很高傲,但她其实也是个很普通的女生,她喜欢漂
亮的裙子。她也喜欢闪亮的耳坠,喜欢小巧的项链,你不要买很贵的,但要经常
买新鲜的送给她,你要给她戴上之后,夸她好看。」
莫山山看到叶红鱼一边敲字一边笑个不停,好奇的侧过头来看,然后叹气:
「小鱼,你这也太无耻了吧,哪有这样要东西的。」
叶红鱼笑着说:「徐羿那个无可救药的直男癌,他可能以为我这样聪明的女
生,就该视衣服首饰如无物,所以从不给我买那些小东西,但是我就是很喜欢那
些啊。」
莫山山无奈的摇头:「小鱼,事情总有一天会败露的,你一直这么坑他,小
心他揍你。」叶红鱼笑嘻嘻的不以为然:「没事,陪他睡一觉就好了。」
莫山山看到徐羿的回复:「抱歉,小兄弟。看来你也真的很喜欢她,但我不
能让你。」叹了口气,对叶红鱼说:「徐羿真的很喜欢你虚构出来的那个男生。」
叶红鱼嘿嘿笑着不说话,又敲了几个字:「大哥,我下线了,照顾好大嫂。」
然后向后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莫山山也忍俊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叶红鱼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显示是徐羿来电,莫山山愣了一下,问:
「他猜出来了?」
叶红鱼镇定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没那么聪明。」但是毕竟很心虚,
接电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小了一点。
还好,徐羿并没有起疑,只是问叶红鱼,年级里没有相熟的男同学,平时总
旷课,文采很好,学习成绩还不错,从没有挂科的。
叶红鱼很无辜的说:「数计院的男生,怕有三分之一都是这样的吧,你问这
个干嘛?」
徐羿有些郁闷:「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网上的结义兄弟,就是你们系你们年级
的。」
叶红鱼哼了一声:「你说那个跟你在网上结拜的男生啊,好幼稚,肯定是读
小说读傻了的那种宅男,长得又丑,不敢出来见人,好无聊,没意思。」
莫山山在旁边大笑,叶红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勉强控制着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天周六,憧憬了一下晚上的例行性爱节目,叶红鱼早早的抱着笔记本跑
到了徐羿的房子里,一直闷头工作。不过这天叶红鱼蔫蔫的很没有精神。徐羿在
吃晚饭的时候看她一直呵欠连天,便询问起来,叶红鱼说这几天加班赶活,昨晚
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心说要是不在BBS上调戏徐羿,其实可以睡三个小时的,
不过,很值很值,扮男生调戏徐羿太有意思了。
徐羿却很无语,既然累,那就不用非要过来啊,叶红鱼摇摇头:「如果今天
晚上不好好放纵一下,我前几天不就白加班了么。」
徐羿有些愕然:「所以,你加班是为了挤出时间来……?」
叶红鱼点点头:「做爱!别四处看了,又不是在自习室,没人听见。」
徐羿叹了口气:「小鱼,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彪悍。」
叶红鱼抿嘴微笑:「那你晚上记得也彪悍一点。」
可惜叶红鱼不管嘴上怎么逞强,身体终究有些扛不住,快8点的时候,叶红
鱼看着看着书,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徐羿轻手轻脚的把她抱到床上,脱掉了她
的衣服,给她换上睡衣睡裤。
叶红鱼懒懒的伸手伸腿的配合徐羿,然后嘴上还不服输:「徐羿,你现在想
要的话,我可以的。」
徐羿忍俊不禁:「好。」然后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
尖,微笑的看着她静静睡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徐羿的床上,叶红鱼总能放松惬意的酣睡,也许真的会有
股淡淡的男性味道让她感到温暖吧,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徐羿坐在书
桌前,只开了个键盘灯,沉默的敲字。
「怎么还不睡?都一点多了。」叶红鱼穿着睡衣从床上走下来,从后面伸手
环住徐羿,月事可能这几天就要来了,睡醒之后恢复精力的叶红鱼觉得很想要。
徐羿点头:「我在更新小说,马上就好,唐晓棠催了好几天了。」
说着,徐羿把word里写好的内容粘贴进对话框,点了提交,然后关了浏
览器,站起身来准备收工。
叶红鱼却坐到了椅子上,笑着说:「太好了,有更新了,我也在追你这本书
呢。」
叶红鱼点开浏览器,打开BBS的页面,她连续几天加班大脑超负荷运转,
睡醒之后仍是空空如也,迷迷糊糊中,条件反射似的输了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登
录,然后立刻惊醒过来徐羿还在旁边看着呢,心说惨了,马上Ctrl+W快捷
键关闭了页面。
他应该没有看到吧,叶红鱼对自己说,然后心虚的回头看,发现徐羿目光炯
炯的瞪着她,这个怎么办,叶红鱼第一次在徐羿面前嘿嘿嘿的傻笑。
「原来你就是MathML?」徐羿死盯着叶红鱼,像要把她吃掉的样子,
叶红鱼抱着肩膀,缩在椅子里:「你不许打我……」
然后,叶红鱼就被徐羿很暴力的双手拎了起来,丢在床上。叶红鱼嬉笑着任
他褪去自己的睡衣,粗暴的扯掉自己的内裤,几乎没有任何前戏的就插了进来,
有些干,有些疼。叶红鱼抱住徐羿的脖颈,笑嘻嘻的说:「再用力点。」
这一次,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性爱,每一次,都重重的撞击在最深的里面,叶
红鱼仰起头,任疼痛和快感汹涌的冲刷自己,微笑的说话刺激徐羿:「这样也好
舒服,为什么你以前总是那么温柔。」然后,就换来更加粗暴的回击。
风停雨歇之后,已经混身瘫软的叶红鱼靠在徐羿的怀里,抚着他的脸,笑着
问:「解气了没有,要不要换个姿势让你再出出气?」
徐羿轻轻摇头,把叶红鱼抱的紧了些:「小鱼,你瞒的我好苦。」
叶红鱼笑嘻嘻的不说话。
徐羿叹了口气:「原来在我脑海里活灵活现,才华横溢的小男生,竟然是个
幻象。小鱼,你欠我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兄弟。」
叶红鱼伸手下探,摸住了徐羿的下身,笑着说:「我帮你找回来?」
徐羿有些气结:「不是指的这个。」
叶红鱼钻在徐羿的怀里,看着徐羿有些发怔的样子,轻声细语:「让你打几
下屁股出气?」徐羿微笑的摇摇头:「小鱼,难怪追你的过程中,我总觉得很多
事很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刚认识的时候,有一次你在健身房里遇到我莫名其妙的一阵大笑,那时你
应该已经知道我是Wingsky了吧?」
「嗯,我笑完之后,你转身就发微信问了糖糖,她想拿这个秘密换十顿龙虾,
被我制止了。」
「去杭州的时候,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刚刚认识,你对待我却似对待一
个很相熟很信任的朋友一样。」
「因为你真的就是我很熟很信任的朋友啊。」
「攀岩回来那晚,你也是是因为Wingsky的因素才会和我住在一个房
间吧?」
「嗯,但是那时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上床,如果你硬来的话,我还是会真
的和你翻脸。」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硬来的。」
「是啊,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都不硬来,还是靠我自己硬来的,之前我
都怀疑你是性无能了。」
「我是么?」徐羿微微笑了,然后轻轻吻了下叶红鱼的眉尖。
「当然不是……每次都被你弄得要散架了。」叶红鱼假装不满的抱怨,却无
论如何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还冒充他让我给你买礼物,你这都想的出来……」
「怎么啦,这还不是你的问题,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聪明女孩就不能喜欢漂
亮饰品了,你们这些直男的思维太奇怪。」
徐羿无语,叶红鱼噗的笑出声来,开始慢慢的给他讲,从琶洲会展中心回来
那个晚上,唐晓棠说漏了嘴,自己知道了他就是自己的结义大哥开始,讲每次相
遇时自己的心路历程,讲自己给徐羿的那么多次机会徐羿都不吃,讲自己扮演那
个小兄弟扮演的多累,讲徐羿真的是个好无趣的结义大哥。
徐羿静静的听着,只是把叶红鱼搂的更紧。
两天之后,徐羿再次登录BBS时,又收到了MathML的消息:「大哥,
你一定要对大嫂好哦,要经常给她买小礼物哦。」
徐羿无奈的笑出声来,敲到:「约了你那么多次,现在可以出来一起喝酒了
吧。」
MathML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好。:—)」翌日,学校的荣光堂咖
啡屋里,徐羿调笑着看着叶红鱼:「不是说要喝酒么?」
叶红鱼举着杯子,眼睛笑的弯弯的:「爱尔兰咖啡里,本来就有威士忌啊。」
徐羿静静地看着她,这几天,总算能够接受自己最心仪的两个人合而为一的
现实了,看着叶红鱼,想着她扮演的那个天马行空的小男生,不禁露出微笑。
服务员端了一盘小零食上来,按照叶红鱼的要求,没有刀叉,只放了两双筷
子。叶红鱼似乎心情很好,两手各拿起一根筷子,在盘子上叮叮咚咚的敲了起来,
嘴里不知在哼着什么曲子。
徐羿小声劝叶红鱼:「不要敲了,敲盘子唱歌是以前乞丐唱莲花落乞讨时候
做的,不吉利。」
叶红鱼眼睛一亮:「提醒我了,对啊,敲盘子的时候该唱莲花落啊,我会唱
的,你听啊」然后就真的唱了起来。
「作一个揖来唱一个喏
打一回竹板敲几声钵
唱一曲莲花落大哥听着
参什么禅来修什么道
念什么佛来说什么魔
红尘里自有你和我
躲不开堪不破奈何奈何……」
徐羿听着有点入神,想起自己和叶红鱼发生第一次的那个下午,叶红鱼也是
这样的唱歌,那天她唱的是西语版的perhaps,虽然,那天她是在捉弄自
己,但是,真可爱啊。
叶红鱼歌唱完了,徐羿回过神来,告诉叶红鱼唱完就不要再敲了,影响旁边
的人了。叶红鱼撅了撅嘴:「才不管。」说着,敲击的力气更大了些。
徐羿有些生气,直接把盘子拿到了旁边,叶红鱼哼了一声,然后开始敲自己
的咖啡杯。
徐羿叹了口气,又把叶红鱼的咖啡杯拿到了自己这边,叶红鱼撅了撅嘴,开
始敲桌子的边沿,一边敲一边示威似的看着徐羿,一脸很讨打的样子,似乎在说:
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徐羿有些恼怒的伸手把筷子抢了过来,低声说:「不要闹了。」
叶红鱼突然定住了的样子,怔怔的看着徐羿,半分钟后,两行泪从眼睛里淌
了下来,徐羿脑袋立刻嗡了一声,心道这下坏了。
叶红鱼一言不发,站起来转身就走,徐羿赶忙扔下一百块钱就追了出去。
在荣光堂的外面,叶红鱼用力甩开徐羿的手:「呜呜,徐羿,你变了,你真
的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凶我,现在什么都给你了,你吃干抹净就不在乎我
了,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呜呜……」
徐羿头皮一阵发麻,自从上床之后,叶红鱼有事没事就拿这个说话,自己稍
有忤逆,就被她说成始乱终弃,虽然知道她就是成心找借口耍无赖,但总有吃了
人家嘴短的感觉。
而且,叶红鱼这是什么天赋啊,眼泪怎么说来就来,梨花带雨的,又故意走
在学校最繁忙的林荫路边。梧桐掩映,落阳筛叶影,斑驳的光线照在她的红裙上,
一副美丽的风景,引得路人侧目。看的人越多,叶红鱼哭的越发伤心,不停恨恨
的望向徐羿,徐羿一脸尴尬的走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羿终于受不了来往路人鄙视的目光,开始低声下气的认错求叶红鱼不要哭
了,叶红鱼却似完全没有听到,一路不停的抹眼泪。
就这样一路走到宿舍楼下,叶红鱼停住了脚步。徐羿叹了口气,忧心的看着
叶红鱼,不知道她还要难过到什么时候,却见叶红鱼又抹了一下眼泪,抬脸时,
已是笑靥如花。
「怕了吧,让你欺负我。」叶红鱼笑嘻嘻的抱住徐羿,踮起脚亲了一下徐羿
的脸,转身跑进了宿舍楼,一路银铃般的笑声,让徐羿瞠目,他死活都接受不了,
这是刚才哭到哽咽的叶红鱼发出来的声音。
原来,网上古灵精怪的小兄弟,现实中的叶红鱼,还真的能够做到。
20 糖糖和皮皮分手了
2017年的元旦小长假的第三天。
早晨,叶红鱼靠在徐羿的怀里,饶有兴趣的用头发去搔弄他的耳朵,徐羿含
含糊糊的说到:「小鱼,别闹了,让我再睡会。」
叶红鱼嘻嘻一笑,不再捉弄徐羿,转过拿出手机来开始看微信。昨晚她借口
学校有事,从家里跑出来,摆脱了老父亲的唠叨,直接住到了徐羿家中,然后缠
着徐羿折腾到半夜,身体被彻底满足之后,心情很好。
不过,半分钟后,她的心情立刻跌倒了低谷。
微信上,天猫女的消息:「糖糖昨晚和陈皮皮分手了,回来哭了很久,问她
为什么分手,她也不肯说。她刚刚去机场送皮皮了,回来可能还会哭,小鱼你早
点回来一起陪陪她吧。」
几分钟后,简单梳洗过的叶红鱼推醒徐羿:「糖糖和皮皮分手了,我去机场
陪她。」徐羿一脸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红鱼已经匆匆离开了房间。
徐羿匆匆起床穿衣的时候,手机响了,叶红鱼发来的短信:「你不用过来,
我自己陪她可能比我们两个人一起要好。」
徐羿想了想,确实很有这个可能,于是回复:「好,你们有任何需要,直接
打电话给我。」
叶红鱼到机场的时候,唐晓棠微信告诉她自己在安检里面的候机厅送皮皮,
让她放心,自己送完就出去。一个多小时之后,叶红鱼接到唐晓棠,看到她神色
如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确实这个分手来的太突然了。陈皮皮是唐晓棠的初恋,三年多来感情一直很
好,双方父母也都见过了,家长们也都非常支持,虽然陈皮皮要去英国留学,但
这也不算多大的阻碍。唐晓棠已经拿到留校直博的名额了,前几天还说了自己在
学校里等他就是,没想到,几天之后就变成了这个结果。
叶红鱼牵着唐晓棠的手,唐晓棠没有说话,她也一直没问。直到坐进出租车
里,唐晓棠叹了口气:「好啦,别一副好奇脸了,我都告诉你。」叶红鱼嘻嘻笑
着,靠的更紧了些,听唐晓棠讲故事。
「昨天晚上,皮皮跟我求婚,我答应了。」唐晓棠淡淡的说,叶红鱼瞪大了
眼睛。
「后来我又反悔了。」唐晓棠继续说。
叶红鱼点点头:「做得对,徐羿要是跟我求婚的话,我也要跑。」
唐晓棠伸手敲了下叶红鱼的脑袋:「你少来,你又不一样,你是贪玩,我们
可是认真的。」
叶红鱼又嘻嘻一笑,摇了摇唐晓棠的手:「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晓棠又叹了口气,开始说这两天的事情。上次北京的offer,陈皮皮
最后还是拒了,唐晓棠也就拿了学校直博的名额,准备安心的一边读书一边等陈
皮皮回来。
昨天晚上陈皮皮突然把她带到一个很高档的餐厅,在一个二人小包间里,趁
唐晓棠吃的开心的时候,拿出了一枚小钻戒,下跪向她求婚。唐晓棠以为陈皮皮
怕自己变心,想用这种方式把她拴住,很是嘲笑的拧了拧陈皮皮的耳朵,然后微
笑着把戒指接过来戴在自己手上。
意外的是陈皮皮后面的话:「糖糖,你先别着急答应,先听我把后面的事情
说完,如果你愿意,那这就是我们的婚戒,如果你不愿意,这就是我留给你的纪
念。」
听故事的叶红鱼突然一怔,身体似乎颤了一下,插嘴问道:「他不打算回来
了?」唐晓棠莞尔:「就你个鬼精灵反应真快,我当时可是愣了十来秒钟才明白
的。」
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是的,他们家办好了英国的投资移民,让他过去就
不要回来了。我一直知道他家境不错,只是没想到会那么有钱,英国投资移民最
便宜也要200万英镑的。皮皮说想让我和他结婚然后直接跟他去英国,如果不
愿意和他去,他不勉强,就把钻戒留给我,纪念我们俩的这段感情。」
叶红鱼很是好奇:「戒指呢,我想看。」
唐晓棠无奈的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你怎么知道我会收下钻
戒?」
叶红鱼洋洋得意的把钻戒拿出来,对着阳光:「当然了,你那么喜欢他,肯
定也想要留一件他的东西,然后记住他,钻戒挺适合这种剧情的。反正他家那么
有钱,送你钻戒还是丝巾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不过,这影响的是你哦,你一直
留着别人的钻戒,不怕后面找不到男人么?」
唐晓棠微微笑了一下,把钻戒放进盒子里,小心收好,然后有些倔强,又有
些傲气的样子:「那点心胸都没有的男人,我唐晓棠又怎么会去喜欢。」
唐晓棠这个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这个预言是多么的灵验,自己最后嫁的那
个男人,真的心胸宽广到让她把这枚钻戒一直收藏在梳妆盒中,而那个梳妆盒里,
同样也放着他的前任给他买的钻戒。
叶红鱼用力拍手:「对的,就是这个道理。林徽因把徐志摩的骨头放在自己
卧室里,梁思成也没什么意见啊。不过,糖糖,你到底是为什么拒绝他的?」
唐晓棠的面色终于又凝重起来,半晌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和皮皮说,我也
有自己的父母,我父母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叶红鱼嗯了一声,又用力拉住了唐晓棠的手,不再说话。不知沉默了多久,
叶红鱼突然说道:「糖糖,我问你件事,你不许打我啊。」唐晓棠看着她,一副
好笑的样子:「说吧,我不打你。」叶红鱼很认真的问:「你不去英国,真的不
是因为那边的饭菜太难吃了么?」
唐晓棠忍不住用力揪住了叶红鱼的耳朵:「你这条死鱼,你稍微笨一点会死
啊!!!」
一小时后,女生的寝室里,三个女孩嘀嘀咕咕的聊天,天猫女正在追问唐晓
棠是怎么过安检进的候机厅。
唐晓棠一副为爱牺牲的大义凛然脸:「我可是花了血本,我花两百多块钱买
了一张广州出发最便宜的特价票,然后进了安检把他一直送上飞机,然后我没有
飞,又从安检口出来了。」
天猫女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唐晓棠:「糖糖,你应该买一张最便宜的全价票,
送完他出来再退掉,全价票起飞前两小时退票只收百分之十退票费,不到100
块钱呢。」
唐晓棠愣了一下,抄起自己旁边的枕头扔了过去:「臭小猫!以后有这种省
钱的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两百块钱啊!够我吃一顿很好的日料了!」
叶红鱼拍着胸脯:「没事,本姑娘有钱,等山山回来,我请你们再去吃西塔
的江户料理。」
唐晓棠和天猫女开心的拍手说好。
恰好这时唐晓棠手机响了,唐晓棠接起电话:「山山,刚刚说到你呢,小鱼
说等你回来她请江户料理。」
莫山山元旦去北京找宁缺玩了,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她在电话里说了什
么,只听到唐晓棠很大声的说:「放心吧,我们蜀中唐门的女子,拿得起放得下,
我早就没事了。」
叶红鱼和天猫女一起「切」了一声。
莫山山不知如何回应的,只听唐晓棠继续大声说道:「怎么可能?小猫说的
是昨晚,我今天根本没哭,我一点事都没有了,我以后也不会为皮皮再流一滴眼
泪了。」
叶红鱼和天猫女又一起大声的:「切……」
唐晓棠忍无可忍的开始回嘴反击,几个女生就这么又拌起嘴来,不知怎么的,
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赌约,叶红鱼和天猫女非说有办法能让唐晓棠至少再哭一次,
而开了免提的莫山山站到了唐晓棠一边,说如果叶红鱼她们做到了,江户料理的
钱由宁缺来付。
挂掉电话,莫山山转头对身边的宁缺说道:「你都听见了吧,你觉得这个赌
注谁会赢?」
宁缺无奈的摇头:「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小鱼赢,这种时候让唐晓棠再哭一
次,也太轻而易举了。」
莫山山饶有兴趣的追问:「如果是你,你怎么能再弄哭糖糖?」
宁缺答道:「很简单,今天晚上天猫女去找王书,小鱼去找徐羿,只留唐晓
棠一人在宿舍里,深夜她肯定会哭的。」
莫山山很不屑的切了一声:「小鱼和小猫又不是真的想打赌,她们只是怕糖
糖一直憋着,是想让她真的大哭一场,发泄出来,糖糖哭的时候,她们一定会在
旁边陪着的。」
宁缺哦了一声,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唐晓棠性格外柔内刚,我真还
没见过他哭。不过,我还是相信,小鱼一定能做到。」
莫山山笑着点头:「当然了,这种坑人的事情,哪会有她做不到的。」
赌约结束的比想象中还早的多,第二天下午,从机场赶回学校的莫山山,一
开宿舍门,首先就看到唐晓棠伏在桌上嚎啕大哭,而另一边,天猫女抱着把大吉
他在弹奏,叶红鱼用手打着拍子,两个人盯着桌上的一份词谱,正在合唱一首歌:
「皮皮,皮皮你总说我是糖糖,你是皮皮
我们合在一起
就是你从小最爱的皮糖
所以命中注定我要嫁你
北方的皮糖是什么样子?
北方什么样的山水,养出这么样的你?
粗疏如你,细致如你骄傲如你,温柔如你
给我每一天的小欢喜
包容每一点的小脾气
每次偶遇时的小猜疑
被你表白时的小心悸
和你牵手时的小忐忑
共你拥吻时的小呼吸
以为我们的未来终会细水长流
所以记录着每一天的点点滴滴
那一天不想去送你
因为我怕哭的不能自己
也怕心软会答应了你
我还是去了
一直送到你转身登机
我挥手的时候并没有哭泣
只是这一次挥手之后
我已知
余生无你
余生无你
晴空无你
风雪无你
人间四月
芳菲无你
余生无你
快乐无你
悲伤无你
脉脉心事
不再语你
余生无你
目及无你
并肩无你
两鬓斑白
执手无你
余生无你
焚香无你
诵经无你
青灯古佛
来生可是你?」
叶红鱼和天猫女唱完一遍,又翻过来重新唱,看来是已经这样唱了很久了。
莫山山莞尔,把架在两人面前的歌谱拿了起来,词的笔迹一看就是叶红鱼的,
誊写的很整齐,上面的曲谱,肯定出自天猫女的男朋友王书,那个全院最有名的
音乐才子之手。莫山山把词默念了一遍,然后摇摇头:「最后一段写的不好,糖
糖这种吃货,怎么可能会出家呢?一看这段就是为凑数写的。」
叶红鱼很苦闷的样子:「我文笔又不好,只能写成这样了,让徐羿帮忙改下,
他又不肯,回头再收拾他。」
莫山山笑着说:「要不最后一段改成这样?
余生无你
虾饺无你
肠粉无你
山珍海味
桌边无你
这就比较符合糖糖的形象了。」
叶红鱼拍手叫好,天猫女却表示反对:「肠粉这种只有广东人吃的东西,糖
糖四川人,不会喜欢吧。」唐晓棠从桌上抬起头,止住了哭声,认真的纠正天猫
女:「我喜欢吃肠粉。」
三个女生大笑起来,天猫女提议:「要不我们去吃点都德吧,它们家的虾饺
和金沙红米肠,做的都超好吃。」唐晓棠立刻举手赞成。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只
要有好吃的,唐晓棠的注意力就能被迅速的吸引过去。
夜里,茶足饭饱的三个女生都已经呼呼睡去,唐晓棠静静的躺着,睁着双眼,
仍然一点睡意也无。很久很久,幽幽的叹了口气,默默念诵着:
「余生无你
清晨无你
夜晚无你
洗手作羹汤
桌边无你」
反复念了两遍,终于,两行清泪,又慢慢的淌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叶红鱼把所有人喊了起来,拿着手机,大声说:「徐羿说在惠
州巽寮湾的喜来登酒店,定了周六的三个房间,要带我们去海边玩!」
天猫女大喜:「好啊!好啊!」莫山山也立刻举手表示同意。于是,没等唐
晓棠做任何表态,叶红鱼已经低头在微信上开始输入,旋即又抬起头宣布:「那
个酒店里有温泉,徐羿说让我们带游泳衣。」
天猫女又一次雀跃,唐晓棠终于绽开笑脸:「好,帮我谢谢徐羿。」
三天之后,徐羿的宝马车里,女生们叽叽喳喳聊得极为热闹,一路上各种对
叶红鱼的吐槽,让徐羿笑的非常开怀。偷眼看去,坐在后排的唐晓棠,面色红润,
精神奕奕,应该已经完全没事了,徐羿悄悄的放了心。
到了酒店,四个女生坚持只要了一个双床房,说她们每次集体出去玩都是这
样子,徐羿也不勉强,订了一个大床房,一个双床房,一行人安顿下来。
下午,徐羿在房间看书,女生们自行去海边游玩不提。晚上,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叶红鱼脸红红的走了进来。
徐羿有些奇怪:「你不是说要和她们睡么?」
叶红鱼瞪了他一眼,一副气哼哼的样子:「糖糖和小猫说你今天劳苦功高,
包吃包住还当司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非得逼我过来……」
叶红鱼顿了一下,小声继续道:「肉偿……」
徐羿哈哈大笑,把叶红鱼抱了起来,扔在了床上,旋即压了上去,叶红鱼也
笑嘻嘻的伸手拢住了徐羿的脖颈。
一番剧烈的贴身运动之后,叶红鱼惬意的缩在徐羿怀里,每次亲热结束,都
是她最温顺乖巧的时候。徐羿轻抚着她的头发,问她下午和唐晓棠玩的如何,唐
晓棠是否已经真的恢复了。
叶红鱼点点头:「糖糖在海边玩的很开心,在那个水池玩手划船的时候,还
弄了山山一身水,应该已经完全没事了。对了,我们今天下午在花园里喂兔子的
时候,你猜糖糖说什么来着?」
徐羿皱眉:「学校宿舍不允许养小动物,而且养兔子很臭的。」
叶红鱼笑道:「想哪去了,糖糖说让我谢谢你,说回头找机会给我们做红油
兔丁吃。」
徐羿大笑:「好啊。」
第二天中午,退房之后,一行人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口碑很好的大排档吃海鲜,
唐晓棠守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椒盐皮皮虾喜笑颜开,吃到开心处,举起一只十多厘
米长的大皮皮虾,壳已经剥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厚厚的虾黄,满足的说:「就
为了这个皮皮虾,放弃陈皮皮也是很值得了。」
众人大笑,正欲远赴重洋的陈皮皮,若得知自己的地位还不如一顿椒盐皮皮
虾时,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转眼放寒假了,天猫女和莫山山都已经各自回家,唐晓棠在一个小互联网公
司实习,宿舍太冷清,就搬到莫山山家里和叶红鱼挤在一起住。这个晚上,天气
很是阴冷,两个人缩在卧室,叶红鱼在笔记本前敲代码,唐晓棠靠在床上看书。
间歇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小鱼,你说皮皮那么大的块头,会跑到英国去定居,天天吃那些不健康的
油炸食品,会不会胖成球呢?」
「没事,也许在那种环境下就有动力减肥了。」
「小鱼,你去过英国,那里的东西是不是很难吃?」
「是啊,世界上有两本最薄的书,一本是美国历史,另一本就是英国菜谱。」
「小鱼,你说他会不会因为东西太难吃,实在过不下去就回来了?」
「唉,糖糖,你要明白,像你这样的吃货并不多见,不对,是凤毛麟角……」
「可是,我很想他啊……」
「死糖糖!你到底想怎样才会消停?」
「嗯,要不,你把徐羿送给我吧,我这种喜新厌旧的人,立刻就会忘掉陈皮
皮的。」
「……」如果在几个月前,叶红鱼也许半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可是现在,
她竟然有些恍惚,要是以后徐羿不在身边了,会不会不习惯了呢?
「哈哈哈哈哈,不舍得了吧,叶红鱼,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舍不得的男人了,
哈哈哈哈哈。」唐晓棠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躺在床上笑的肚子疼。叶红鱼有些
无奈:「你在我耳边唠叨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套这样一个结果?」
唐晓棠很认真的说:「这个结果很重要,情报价值至少是江户料理的一只龙
虾加一份鹅肝。」
叶红鱼切了一声:「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现在就发微信告诉他,我很在乎他,
不愿意把他让给别人。」
「不行!」唐晓棠极为利落的从床上跳下,抢走了叶红鱼的手机。「不能胳
膊肘朝外拐,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想着给夫君省钱了。」
叶红鱼任她抢走了自己的手机,突然心里一动,微微笑着:「我确实舍不得
他,不过,你考虑下要不要做他的二房?等我毕业了,把大房让给你。」
唐晓棠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羞恼的敲了一下叶红鱼的脑壳:「什么大房二房,
你这条死鱼,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叶红鱼微微笑着看着她,言语里确实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你其实也很喜欢
徐羿吧,我说真的呢,我觉得你们两个很合适。」
唐晓棠又愣了一下,旋即立刻摇头:「不要,徐羿喜欢的是你。」
叶红鱼轻轻的说:「他也喜欢你啊,只是不太一样的喜欢而已,反正我只是
周六和他住一起,其他时间他和谁在一起我又不管。」
唐晓棠不屑的切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只有周六去,山山说现在徐羿都快
被你敲骨吸髓弄成人干了。」
叶红鱼有些羞恼:「山山那是嫉妒,谁让她放宁缺去北京的。」
唐晓棠笑了笑,不再逗叶红鱼,她明白叶红鱼刚才的提议并不是开玩笑,也
知道叶红鱼一直的心结,怕离开的时候会伤了徐羿,她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小鱼,我真的不想你和徐羿分开。但如果你毕业时真的把他抛弃了,我可能会
去追他,但是只要你们还在一起一天,我就永远只是他的朋友。」
叶红鱼歪头想了一下:「那样也行。如果你们以后真的能在一起,那我也就
永远只是他的朋友。」心里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之前的肖婷,徐羿完全没
兴趣,那唐晓棠总应该可以了吧,做妻子的话,唐晓棠比自己好太多了,这样到
时候就不算对不起徐羿了。
叶红鱼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唐晓棠突然又叫了起来:「哎呀,不行,皮皮
才走了半个月,我就想着追别的男人了,这太没节操了!」
「唉,糖糖,不要这样啊,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要不我拉徐羿出来请
我们吃晚茶吧。」
「好!」
21 首善之都
「徐羿,记着一定要带小鱼去看鸟巢!!!」唐晓棠的微信里,极为少见的
连着三个惊叹号,让徐羿有些莫名其妙,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去看鸟巢?
徐羿念完了微信,走到酒店的落地窗边,抬头又看了看天空,3月初的北京,
天气晴好,却正是风大的时候,树木都还没转绿,下方一片灰秃秃的,很是冷清
凛冽的样子,风呼啸而过在窗边发出的口哨声音,广州几乎全年都遇不到一两次。
想起之前下飞机,叶红鱼缩成一团的样子,于是转头看她。却发现脸颊有些
粉红,而且,似乎,并不是因为之前被风冻的。
叶红鱼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机,搜了一张鸟巢的俯瞰图,递给徐羿:「看看
这个造型,像什么?」
徐羿拿着手机端详了一下:「确实像鸟巢啊,这有什么玄机么?」
叶红鱼追问:「看出什么数学之美了么?」
徐羿仔细看了看那些连接的乱七八糟的铁条,皱着眉摇了摇头,他确实什么
都没看出来,叶红鱼一下子得了道理的样子:「看!你不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么,
有什么的嘛,至于拿来笑话我两年么。」
徐羿好奇的追问缘由,叶红鱼无奈的解释:「莫山山曾经在宿舍讲她和宁缺
高中毕业旅行的事,讲宁缺带她去看鸟巢,还拿出照片让我们看鸟巢像什么。」
「答案到底是什么?」徐羿十分好奇的插话。
「切线!」叶红鱼很不满意的大声说,然后拉着徐羿的胳膊,指着手机屏幕:
「就是这些横柱子,莫山山说是圆的切线,用切线形成了一个椭圆,这初中生的
题有什么好看的,哪有什么数学之美。」
徐羿还是有些好奇:「即使你看不出来,也不至于被宿舍笑话两年啊,究竟
你当时说的是像什么?」
叶红鱼突然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哼哼了几个字,徐羿没听见,问:「什
么?房间又没别人,你说那么小声干什么。」
叶红鱼瞪了徐羿一眼,提高了一点声音:「女生的外生殖器……」
额,徐羿一下语塞,拿起图来端详了一下,有些为难:「我其实没有真正看
过女性的……」说着,悄悄看了叶红鱼一眼。
叶红鱼立刻察觉,大叫着:「你想都不要想!绝不给你看!」然后,惊觉自
己自己就站在床边,立刻想要逃离,却被徐羿抱了个结结实实。
「不要!」叶红鱼恶狠狠的说,但也许是被徐羿扑到的都已经习惯,所以在
朝背后大床倒下去的时候,身体条件反射般的贴到了徐羿的胸膛,双臂更是环在
了徐羿的颈上。
不行,徐羿这个坏蛋,又在耳边呵气了,身体又开始软了,怎么手又伸到背
后去了,这个混球的手指头也太灵活了吧,一下子就把胸罩给解开了。
另一只手已经从前面的毛衣下摆伸了进去,开始在胸前肆虐,叶红鱼好气的
样子:「那么小,摸什么摸。」
徐羿微微笑道:「我喜欢。」然后大手继续胸前探索,背后解开胸罩的手却
直接划到了下面,从裤腰伸了进去,握住瓣弹性的丰腴。
叶红鱼哼了一声,这个骗子,在屁股上的那只手,明显比胸上的这只投入的
多,不过,好舒服啊,自己好像对徐羿的挑逗技巧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呢。
叶红鱼理智上又做了最后一次抗拒:「徐羿,你不是下午还要去展会么,一
会就该出发了。」徐羿嗯了一声,一副不在意的语气:「没事,现场有两个同事
顶着,我晚一两个小时过去没什么影响。」
叶红鱼哦了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徐羿解开自己运动裤的绳结,正准备
翘起臀部方便他褪下衣服,突然一个激灵:不对,为什么他会只脱裤子,不脱自
己的上衣呢,他不会是只想看一下看看眼界吧?叶红鱼立刻把手放到了裤腰上,
然后一副很认真的语气:「徐羿,先说好了,我不管你现在要不要,我晚上一定
会要的,你现在做了,晚上可不能敷衍。」
一下子被击中软肋的徐羿,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叶红鱼有些好笑,却又
有点失望,身体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就做不到一天两次呢?可又不愿借机揶揄
他,毕竟这种事是男人比较在意的吧?叶红鱼推了推徐羿:「好了,你起来快点
去换衣服吧,我也要梳洗下。」
徐羿点头,爬起开打开箱子换衣服,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是
像外生殖器?你们女生之间说话用这么专业的词汇么?」
叶红鱼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转瞬间又涌了上来,突然就板出一副凶巴巴的
样子:「女生之间才不会这么说,但是你别想知道我是怎么说的。」
徐羿叹了口气:「看来又得请唐晓棠吃饭了……」
叶红鱼大喊:「你敢!」然后伸手捏住徐羿的耳朵,把他的头拉低,在耳边
轻声低语:「小穴……」
徐羿啊了一声,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巢穴,巢穴,意思就是
鸟巢像……」说了一半,毕竟说不出口,然后又侧脸看了叶红鱼一眼。
叶红鱼不用看徐羿的眼睛,都知道他绝对是在调侃,猜都猜得出那戏虐的眼
神,于是更加的羞恼。
匆匆吃完了中午饭,徐羿去了展会现场,叶红鱼直奔科学院南路参加一个面
试,这是宁缺推荐给她的机会,公司在人工智能领域颇有建树,对叶红鱼的诱惑
还是蛮大。
也许是因为宁缺这半年一直在这里兼职,个人信用值比较高,公司对叶红鱼
很重视,为她单独安排的面试。面试的过程让叶红鱼很是喜欢,对方虽然已是个
知名的独角兽公司,效率却像一个初创互联网企业一样,面试流程极为高效紧密。
过程也比较戏剧,一面是技术面,原定的面试官临时出差,替补的面试官只
比叶红鱼大一岁,是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学生,有些木讷,聊了几句,也问不出个
所以然,突然拍了拍脑袋,在纸上写了一个题目,让叶红鱼写解决方案。
叶红鱼皱着眉头盯着题目看了足足十来分钟,才开始落笔。这道算法题难度
很高,自己之前参与的AI系统,都没有涉足到这么深的领域,只能尝试性的写
思路。那个面试官很是好奇的样子,坐到了旁边一句话不说的盯着叶红鱼看,看
到她突然叹了口气,把前面写的半页纸内容全部划掉,他的表情竟似比叶红鱼还
郁闷。
半小时后,叶红鱼终于把解决方案写完,小男生皱着眉头看了几分钟,突然
转身出了会议室,又叫来另外一个同样年轻的男生,两人嘀嘀咕咕的研究叶红鱼
的答案,竟把叶红鱼晾在了一遍。叶红鱼这时总算看出来了,原来这个题目,应
该就是他们正在处理还没有解决的问题,竟被直接用来面试她了。
又过了一会,两个小男生全出了会议室,五分钟后,又进来一个稍微成熟一
点的男生,最开始的面试官介绍说这是他们的部门leader。
这个男子拿着叶红鱼的答案,简单的问了问她的思路,便把纸张放在一边,
问她之前的工作内容。这次的面试只进行了十几分钟,他便认为不需要再聊,直
接把她带到了研发总监的办公室。研发总监是一个不满30岁的博士,也是公司
的创始人之一,业界知名的一个大神,叶红鱼在一次技术峰会上现场听过他的演
讲,这次直接坐在他面前,很是有点小紧张。
可惜的是,研发总监实在太忙,看完部门主管的评语,只是非常简单的聊了
聊,问了问叶红鱼对行业发展的看法,便让部门主管带叶红鱼去走后面的流程。
又半小时后,和HR面谈结束,叶红鱼去和刚才的部门主管打了声招呼,说
了声抱歉,因为她最终没有接受这个职位。HR按照本科应届毕业生的最高待遇
给的叶红鱼,但是仍比叶红鱼现在的收入差了很大一截,研发主管一脸惋惜,留
了叶红鱼微信,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叶红鱼站在街角,又回头看了看那栋楼,有些惋惜,真的是很好的公司啊,
可惜给的钱实在太少了,北京租房又这么贵,太不划算了。
回到酒店,叶红鱼突然想到一件事,宁缺在那个公司,拿的可是实习生工资,
就算加上一些项目奖金,收入肯定也比在广州的时候低很多,他每月两次往返广
州,再加上吃饭,应该就剩不下什么钱了吧,这个家伙为了学东西,还真下本钱
呢。
「既然这样,下次再找他请客时,选个贵的地方吧。」叶红鱼暗下了决定。
宁缺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对技术不够虔诚,这样很不好,一定要让他大餐补偿。
其实不来这里也好,要不几个月之后就得离开徐羿了,还真有些……不舍……叶
红鱼用力敲敲自己的脑袋,不像话,小姑娘家家,不能这么贪恋性爱,这样不好。
正胡思乱想间,就收到徐羿的消息,微信中传过来一张鸟巢的照片,徐羿公
司参展会的地方好像就在鸟巢附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促狭的表情。
叶红鱼发了个小刀表情回去,就关了手机,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不过,今
天很奇怪,总不由自主会分神,时不时就扶着下巴悄悄的想,如果晚上徐羿真的
想看,要不要给他看呢,不知不觉想到面红耳赤。
晚上,为了预防徐羿好奇心爆棚,叶红鱼特意先把所有的灯都关掉,才让他
给自己脱衣服。前面一切都还正常,只是当那个坚硬滚烫的坏家伙抵在自己的下
面,叶红鱼情怀荡漾满心期待的时候,徐羿突然说了一句:「鸟儿要归巢了。」
直接让她彻底笑场,刚刚那充满情欲的氛围荡然无存。
叶红鱼恼怒的掐着徐羿:「不做了!你自己解决去!」
徐羿还是忍不住笑:「好的,好的,原来鸟巢真正的含义是这样,外形取自
女性的性特征,然后命名就直接是『鸟儿的家』 ,真的太贴切了。」
叶红鱼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然后问徐羿:「那明天我们真的去看鸟巢
吧?」
徐羿也笑出声来:「好的,好的。」
笑够之后,叶红鱼缩在徐羿的怀里,惬意的享受着徐羿的抚摸,不觉中,很
快情欲又开始涨潮。
叶红鱼把徐羿推翻在床上,跨坐到他的身上,把那个早已坚硬如铁的分身顶
在自己的洞口,然后恶狠狠的警告徐羿:「不许再说怪话了!」
徐羿微笑的点头,叶红鱼满意的扶着坐了下去,自己下面似乎比以前还要润
滑的多,进来的非常顺利,满满的充实在里面,突然就有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原来做爱,真的不是只有快感。」叶红鱼心里嘀咕着,有些开心的俯身抱
住了徐羿,然后把臀部抬起来一些,示意他可以发动了。
一番抵死缠绵,叶红鱼的神智被最终的潮水冲刷至一片空白之前,脑子里突
然闪现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当时设计鸟巢的人,是不是真的从XX方面获得的
灵感呢?」
可惜,这一趟北京之行,两人终究也没能一起看成鸟巢。
因为第二天一早,叶大小姐突然想吃肯德基了,而且想去中国境内的第一家
肯德基吃早餐,徐羿无奈,却也习惯了叶红鱼的不靠谱,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她进
了地铁。
二号线可能是北京很早建成的地铁线,很老旧的样子,地面上还铺着不少施
工材料,徐羿解释说这是在做安全门,已经呼吁了十来年了,才刚刚开始装,全
国的地铁线可能只有北京的一二号线没有这东西了,顺带提醒叶红鱼别总看手机,
小心踩空掉下去。
叶红鱼冲他笑了笑,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突然间,
胳膊上被硬物重重的撞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一个小男孩从身边疯跑了过去,
头都没回,一路大喊大叫,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刀,刚刚应该就是那把木刀磕到了
叶红鱼的身上。
徐羿附身把手机捡起来,看看屏幕没有碎,就递还给叶红鱼,叶红鱼却也没
了兴致,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起头和徐羿说话。
那个小男孩此时又挥舞着木刀冲了回来,叶红鱼侧身避过,然后伸手一把薅
住小男孩的衣领,拎了回来,凶巴巴的警告他不要再地铁站里乱跑乱叫。
小男孩用力的挣开,没有说话,又跑开了,叶红鱼看他不再挥舞木刀,也没
再喊叫,便不再理会,依旧转头和徐羿说话。
很快,列车从远处驶来,叶红鱼走到站台边上准备上车,突然背后被人重重
的一推,不由自主的向铁轨内冲去,眼看就要掉下去的时候,被徐羿一把拉住。
虽然天气很冷,叶红鱼和徐羿这一刹那却都出了一身虚汗,后怕之余,两人
一起转身,果然是刚才那个小男孩,熊孩子却还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没有一丝
的害怕或者歉意的样子。
徐羿并不说话,垫步上前,一脚把小孩踹飞了出去,旁边几个人惊呼出声,
小孩摔在地上,大声哭叫。
旁边冲过来一个魁梧的男人,应该是小男孩的父亲,看起来身体竟比徐羿还
要高壮一些。男子二话不说,一拳就挥了过来,徐羿完全没有躲闪,反而直接迎
了上去,猛然一躬身,对方拳头从头顶划过,徐羿抱住男子腹部,也没看到什么
动作,直接把男子摔在了地上,男子的头磕到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男子的身子倒也真够结实,立刻翻身变成跪伏,勉力想要支撑着站起,徐羿
跟上一步,身体似乎有一个半旋,右腿顺势横扫了出去,叶红鱼心里一紧,立即
就想冲上去阻止。她看的出来,这是散打里很专业的低鞭腿,徐羿明显练过,千
万不能让他在暴怒之下惹出大事。
叶红鱼当然没能成功,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徐羿的腿已经扫在了男子的头上,
男子很干脆的直接躺倒在地,再也无力反击,人就倒在了小男孩的身旁。
旁边惊呼声音一片,却并没有人上来拦阻,徐羿走上前,伸脚踩在熊孩子的
手上,狠狠的碾了两下,在小孩能够穿透整个候车大厅的惨叫声中,伸手指着男
人,狠狠的说:「今天幸好我女朋友没出事,否则,」他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
说:「我、杀、你、全、家!」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那种恨意,那种冷意,全都在这句话中迸发了出来,任何
人都听的出来,徐羿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会这么做。
习惯了徐羿永远都温和而从容,看到他突然变成了一头咆哮的雄狮,脖颈上
青筋毕露,眼睛赤红,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叶红鱼心里很是害怕,冲上
去抱住了徐羿,不让他再动手。
徐羿的手竟然在颤抖,胸腔也在剧烈起伏,叶红鱼又把他用力抱紧了些,终
于,徐羿慢慢恢复平静,直起身来,反手揽住了叶红鱼。旁边围观人群也许很少
见到这样真刀真枪动手的场景,反而鸦雀无声,大厅里只有小男孩大声的哭嚎声。
「呵呵,首都,首善之都,呵呵。」徐羿摇摇头,甩下这样一句话,拉着叶
红鱼转身离去。
一个多小时后,派出所里,做完了笔录的徐羿和叶红鱼,被单独关在了牢房
里。之前,徐羿被地铁保安扭送到派出所的时候,很配合的伸出双手主动要带手
铐,叶红鱼也很仗义的跟在后面伸出了双手,一副有难同当的样子,警察像看神
经病一样看着他们两个,让他们老实站好。
后来笔录过程中,被打的男子和小男孩也来了,叶红鱼听到了他们都没有重
伤,应该构不成刑事责任,于是很放心的在牢房里转来转去,充分享受人生中最
难的的体验。太帅了,居然连局子都进过了,大学生涯可以填写极为光彩浓重的
一笔了。
牢房很小,只有十来个平米,两面是墙,两面是铁栏杆,就像个简易的大铁
笼子。徐羿靠在墙边,以为叶红鱼走来走去是在焦躁,好心的安慰她:「放心吧,
路上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我家里在这有些朋友,这只是普通的治安处罚,我们不
会被关太久的。」刚说完,就看到了叶红鱼抬起头,笑靥如花的样子。怎么又忘
了她这见猎心喜的性子呢,徐羿叹了口气,微笑的看着她。
果然,没过两个小时,两人就被传唤了出去,居然没有想象中任何的签字画
押的过程,挨打的男子和小男孩也都不在,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在接待室等
着他们。
出了派出所,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驶来,叶红鱼乖巧的跟着徐羿进了轿车,
乖巧的跟着徐羿管头发花白男人叫冉伯伯。
冉伯伯在司机面前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但对徐羿和叶红鱼却很是亲切,知
道他们饿了,直接带到了一个小院子吃饭,院子并没有招牌,但是饭菜却非常好
吃,还特别清静。叶红鱼匆匆垫了一点,就放下筷子,等着冉伯伯的训话。
冉伯伯却根本不提上午的事情,只问了问徐羿的学业,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还蛮欣慰的说徐羿不错,是徐家男人该有的样子。叶红鱼终于放心的开始大吃。
吃完饭,离开那个私家小院子的时候,司机已经把徐羿和叶红鱼的行李,从
酒店取出来,放到车里,并要直接送他们去机场。叶红鱼这才醒悟过来,刚才那
个和蔼的伯伯,似乎并不是真的那么和蔼,起码不会放他们俩人再在北京呆着惹
事了……
到广州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叶红鱼很自然的跟着徐羿回了家,洗过澡之
后,叶红鱼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靠在沙发上,呆呆的想:「等徐羿洗完出来,
是先做爱呢,还是要先聊会天?」
徐羿从浴室出来了,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叶红鱼看着眼前雕塑般的身材,
狠狠的咽了下口水,暗暗警告自己:「先聊天,先聊天,不许那么没出息!」
「喂喂,别动手动脚的,有事要问你!」叶红鱼把徐羿的手打掉,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直接就把那个男的摔在地下了?」
「哦,就是基本的抱摔动作,初中学散打时,总打不过一个同学,就又学的
摔跤。」徐羿说的有些云淡风轻。
「你没事学散打干嘛,你这块头还会被别人欺负么?」叶红鱼突然想到点什
么:「明白了,小猫说你以前是个不良少年,你学散打是为了欺负别人!」
徐羿微笑有些凝固,放下叶红鱼的手,看向窗外,面色渐渐有些暗淡,最后
幽幽叹了口气:「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被绑架过。」
「啊!」叶红鱼浑身一个激灵,顿了一下,又轻轻问道:「那,有没有被撕
票?」
徐羿知道叶红鱼在装傻卖乖逗他开心,微笑:「那次还好,绑匪把我往面包
车里拖的时候,我用头拼命顶了那人的下巴,然后趁乱跑了出来。」
徐羿叹了口气:「我跑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车牌,记住了最后三个数,后
来我父亲请公安局领导帮忙,投入了很多资源,把那些人都抓到了。」
「审问之后,知道他们是打听到我家有钱,直接冲我来的。后来,我上学家
里就都是车接车送了,上初中以后,我开始学搏击防身,一直练到高中毕业。」
叶红鱼还是有些后怕:「但是,那次你要是真的被绑了,是不是真的有可能
被撕票。」
徐羿摇摇头:「后来我查过,广州绑架案挺多,但是撕票极少,因为公安命
案必破。」转而笑着转开话题:「那时候,白云区每天都有抢劫或绑架案发生,
后来,广州密布天网监控之后,恶性犯罪数量锐减,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这些计
算机专业的。」
叶红鱼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还是太可怕了,没想到你还经历过这个,
这是不是你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情了?」
徐羿又叹了口气,微微笑着冲叶红鱼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叶红鱼转身坐到床边,有些不开心的嘟囔:「知道你见多识广,身经百战了,
但也用不着笑的这么轻蔑嘛。」
徐羿依旧微笑着摇摇头:「鱼儿,这个社会上有些事情远比你想象中黑暗的
多,我也曾经说过,我也有不愿意轻易透露的秘密,不过现在可以讲给你,你想
不想听?」
叶红鱼歪着头笑着不说话,徐羿叹了口气,继续讲了下去:「我平时是不吸
烟的,但是我在和别人喝酒的时候,有时候会吸。」
徐羿说:「我家生意的原因,我颇有很多的酒肉朋友,也经常会和他们去唱
K泡吧,但是我现在有一个习惯,在外面喝酒时,尽量不去厕所,一定要去的话,
会把杯中酒喝干再去。如果回来时,杯中酒已满,我会抽一支烟,然后装作不小
心把烟灰掸到酒杯里,换一杯酒。」
叶红鱼疑惑了几秒钟之后,立刻恍然,明明房间里挺热,却突然觉得背后一
股凉意:「因为毒品?」
徐羿有些痛苦的摇头:「有一种毒品,叫麻古,可溶于水,我大一入学不到
两个月就这么染上了,几个月在这上面败了十多万块钱,戒的时候很是费了番周
折,还好麻古没什么的生理成瘾性,最终还是戒成了,要是可卡因,我就不可能
遇到你了。」
叶红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大男生,那么的阳光活力,完全
看不出曾经会是一个瘾君子。毕竟是从小到大培养出的对毒品的深恶痛绝,叶红
鱼条件反射似的想后退一步,但是马上被另一种情愫所左右:他居然能戒毒,这
要多强的毅力?叶红鱼的心里又多了一番欣赏之意,然后又有些不解:「那为什
么会有人给你下药?」
「各种可能啊,面和心不和暗藏嫉妒的,企业竞争对手想利用我败光家业的,
酒吧的陪酒女让我致幻后成瘾天天来消费的,恶人太多了。」
叶红鱼蹙起眉头:「那给你下药的人具体是为什么呢?」
「以贩养吸。」徐羿淡淡的说:「他吸光了自己的钱,然后拉我下水,高价
卖我毒品,赚我的钱再去吸毒。」
「啊?」一连串闻所未闻的阴暗面血淋淋的在面前摊开,即使是叶红鱼也有
些恍惚,想起之前在地铁站徐羿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害怕:「那后来,
你把他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呢,他父亲是本地一个官员,我最多也只能远离他,也不能得罪
他。」
徐羿自嘲的笑了笑:「富二代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叶红鱼有些怔怔的样子,突然站起身来,拉起徐羿的手:「徐羿,我从来没
有想到,原来,我也会这样的为了一个男人心疼。」
徐羿突然觉得一颗心都要化开了,叶红鱼毫无反抗的被他拥进了怀里,紧紧
的抱在一起,彼此都是对方最可靠的温暖。
良久,徐羿喃喃的说:「鱼儿。」
叶红鱼嗯了一声。
徐羿轻声说到:「嫁给我吧。」
叶红鱼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只上床,不恋爱,你为什么要
破坏这种默契呢。」
徐羿直视着她:「我会给你完全的自由,只是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让我来
保护你。」
叶红鱼避开徐羿的眼睛,低头静静地伏在徐羿怀里,只是沉默,徐羿知道她
内心里还是不愿,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紧紧拥着她,享受她的关心和温暖。
半晌,叶红鱼突然反应过来:「徐羿,你性冷淡的原因,是不是和大一染上
过麻古有关?」
徐羿很郁闷:「我哪里有性冷淡了!」
叶红鱼很理直气壮的样子:「你自己想想,我们上床以来,你哪天晚上做过
两次了?」
徐羿有些无奈:「小鱼,不带这样的,每次我可都是鞠躬尽瘁,经常都能让
你来三次吧,那天你说要四次高潮,我不也满足你了么?」
叶红鱼笑眯眯的摇摇头:「我同样的三次高潮,你射一次还是射三次,是有
区别的。」然后正色的问:「徐羿,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羿明显的很是犹豫了一下,迟疑着,眉头皱了又舒展开,终于开始诉说隐
藏心里很久的那段往事:「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刚开始吸毒的时候,毒品是助性
的,我当时和女朋友先后染上,我们就在我的房子里吸,吸完特别亢奋的做爱,
完全感觉不到累,也没有射精欲望,一次能持续几个小时,但是醒来之后头痛,
恶心,乏力,没有食欲。我当时还算陷的比较浅,她是真的沦陷了,她说每次她
能高潮一二十次,她特别贪恋吸毒之后的性,再也不能接受正常状态下的做爱了,
后来我们大吵过几次分手,她跟了别的瘾君子。我用了各种办法,总算是戒了,
她却一直那么滑落下去,前年别人给我发过她的照片,已经瘦的不成人形。」
「戒毒的事陈思帮了很大忙,他每次都按时带我去戒毒中心检查,又搬到我
那从早到晚的盯着我,帮我度过戒断期。麻古没有身体戒断反应,戒了之后身体
并不会难受,但有心瘾,就是心理成瘾性,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甚至比海洛因还
要难戒。尤其是当人空虚,压抑时,想起吸毒时的快感,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
欲望。」
「有时我毒瘾上来想出去找货,陈思会真的把我绑了扔在床上,在旁边看几
个小时。吸毒之后还伴随着失眠,而类似阿普唑仑之类的镇定药物有可能会比溜
冰还上瘾,陈思不让我吃药,我睡不着他就坐在我旁边盯着我,陪着我硬熬。」
「他从不抽烟,但是那些日子总在我面前吸烟,我看着受不了,一有反应就
被揍一顿捆了。几个月之后,他在我面前读一段一段的吸毒之后怎么飘怎么爽的
文字,我也终于可以没有反应,我终于戒毒成功了。他直到研一还住在我家,一
来是我不愿有些人去我那开party弄得乌烟瘴气,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我,
一直在盯着我。」
「戒毒成功了,但我发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因为现实中的性刺激远远达不
到吸毒致幻之后的感觉,我阳痿了。我在不同的会所找了各种类型的高档小姐,
一直都不行。后来我像苦行僧一样的严格作息和饮食,持续的恢复性训练了大半
年,性能力才慢慢的恢复。」
徐羿顿了下继续:「我上个女朋友媛媛,就是我在那时包养的,其实主要目
的是恢复自己的性能力,然后恢复自信。她有些贪恋性爱,那时候我一周只能做
一次,她不满足就总花些小心思挑逗我,再后来我一周能做两次,到现在遇到你,
每次你想要的时候我都能有反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徐羿摇摇头:「但是,我仍然做不到一晚两次,因为射过一次之后,身体就
会陷入一个敏感度特别低的时段,完全感觉不到欲望和刺激了。小鱼,毒品这东
西,就算戒了,影响也是一辈子的,绝对绝对不能沾。」
叶红鱼点点头:「放心,你不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叶红鱼突然想起点什么,自嘲的笑了笑:「我们两个也真是有意思,一个对
感情没兴趣,另一个对性没兴趣,能这么走在一起还真难得。」
徐羿直视着叶红鱼的眼睛:「因为和你在一起,即使不恋爱,不上床,也是
非常快乐的事情。」
叶红鱼微笑:「那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徐羿点点头,说好。
叶红鱼又微笑的伸出双臂,等待拥抱的样子:「好朋友,来做爱吧。」
徐羿长笑一声,把叶红鱼横身抱起,放在床上。
狂风骤雨中,叶红鱼静静的闭上眼睛
「不像,真的不像,这么生猛的身体哪像是吸过毒的人嘛。」
叶红鱼悄悄的抿嘴笑着,双手用力的拢在徐羿的背上,认真的享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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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叶红鱼马上毕业两年了,才更这一章,后面尽量快一点,年内争
取完结。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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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偷拍
时间:
2022-8-16 09:55
22 见家长
「这个是认真的?」
徐总经理坐在板台后面的大转椅上,一脸威严,这个老派私营企业主说什么
都不搞股份制,不搞上市,没有董事会,所以他的头衔也就一直是总经理。
徐羿苦着脸点头。
「听你冉伯说小姑娘人不错,说话有修养,性子也温顺,过两天带到家里吃
个饭吧。」公司财务总监雷总坐在沙发上翘着腿,面色和悦。
徐羿一脸黑线,冉伯这次看人可真的看走眼了,叶红鱼听到别人评价她性格
温顺,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不过,老妈的话还得回,徐羿又苦着脸:「妈,我
们还没有到那一步呢,现在带回家里不太合适,人家就算来也是为了礼貌登门感
谢,关系反而拉远了。」
「去北京都住在一起了,还说没到那一步呢?」雷总监表示不信。
「你怎么知道住一起的?」徐羿有些疑惑,父母都看不到自己的信用卡账单,
那天冉伯伯司机去给酒店给他们取行李时,他们也都退了房,是把行李寄存在礼
宾部的,那父母是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北京订的是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去捞你们的时候,顺便在公安局找人给查一下住宿记录不就知道了?人家
说你和叶红鱼那几天都住在一起。」雷总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
徐羿有些无语:「至于这么费事么?你们直接问我不行?」
这次轮到徐总经理生气了:「问你?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们连有这么
个姑娘都还不知道呢。」
徐羿摊摊手:「这个女孩难度太大,怕你们看上了,儿子又搞不定,给你们
丢人。」
雷总还是不大相信:「不是都住在一起了么?」
徐羿叹了口气:「如果现在的女孩都像你们那么想就好了,哪还用我这么伤
脑筋。」
看着父母一脸不理解的样子,徐羿继续说:「这事回家再说吧,一句两句解
释不清楚,你们不是叫我来开重要的讨论会么。」
徐总经理有些不耐烦:「那个会还有半小时才开,参与的全是公司高层干部,
你旁听就行了,你妈更关心你找女朋友的事,你爷爷现在天天催,你再不快点,
我们过年都不敢回去。」
徐羿还是有些坚持:「你还是先跟我说下开会内容吧,一定让我旁听的,不
会是小事。」
徐总经理沉吟了一下:「公司会有一个大手笔,准备请一个大牌的咨询公司
给做个企业战略咨询,制定公司未来5年的发展路线。」
徐羿皱了皱眉头:「国内有名的咨询公司,叶茂中张默闻之类的大都是做品
牌营销,我们这种做零配件和企业代工的,面对受众完全不一样,有必要做么。
如果想做消费市场,公司还没到那个规模,没足够的能力推自己的品牌吧?
「
徐总经理摇了摇头:「不是国内的咨询,是全球有名的咨询公司。这两年生
意越来越难做,你是知道的,现在什么都讲互联网思维,互联网化,还有什么互
联网加,我们也搞不懂,总是怕突然就被挤垮了,办公室联系了三个很大牌的战
略咨询公司,德勤、IBM和凯捷,准备在其中选一家,给我们做企业互联网化
的咨询。」
徐羿有些郁闷:「这几家公司和互联网几乎没有任何关系啊?只有IBM算
是在互联网行业发力过,但也基本出局了,你找这些公司做咨询,不怕把公司引
到邪路上?」
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徐总没有任何的伪装,叹了口气:「现在制造业这个大
环境,我们这种技术含量没那么高的企业,不变化就是等死,变不好就是找死,
找死总比等死强。你觉得这几个公司不行,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比较好的。」
徐羿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觉得这个白手起家,永远无所畏惧的男人
真的有些老了,他叹了口气:「爸,我觉得你的思路方向就错了,德勤凯捷这种
老牌咨询公司,做的管理咨询,依仗的是标杆学习和信息不对称,主要是拿国外
的企业积累的经验,来给我们相对落后的企业做指引。但是,如果一个行业,我
们已经赶上并超越了他们,他们能指引我们的东西就很少了。而互联网行业,全
球都是探索阶段,这个行业的创业倒闭率是99% ,如果有万灵妙药,怎么会死
那么多的企业?」
徐总经理瞪起了眼睛:「有话直说,别绕来绕去的。」
徐羿无奈:「我意思是,这个领域没有现成的东西可以拿来就用,只能从各
种案例和统计中拿来自行分析和总结,偷不得懒。」
徐总经理叹了口气:「难啊,该学的我也在学,该看的我也都看,吴晓波谢
国忠的书我都看了,《颠覆式创新》、《互联网世界观》我也都看了,还是摸不
到什么头脑。」
徐羿苦口婆心:「爸,那些书当小说看看,吸取点经验教训就行了,真想提
高,我还是觉得你该去上个MBA好好补下基础。」
徐总经理终于发飙了:「MBA!MBA!你知不知道老子多大年纪了!老
子今年55了!一天到晚让老子学这个学那个的,你要能早点接班,老子至于受
这活罪?」
徐羿立刻闭嘴,雷总监看见宝贝儿子被训斥,马上不乐意了:「你还好意思
说,当年不是你上了军校被发配到那么远,我们能这么晚才要孩子么。」
徐总经理也立刻闭嘴了,徐羿见状连忙岔开话题:「我之前不是对国内的管
理咨询行业做过调研么,也拿别的公司的交付件给你们做过分析,我觉得这次的
几个公司,套路和我们上次开会讨论的麦肯锡的报告不会有什么大的差异,就是
从我们这里拿资料加访谈,然后按他们方法论组织一下,套一个五力模型或者S
WOT之类的,又卖回给我们,写出的东西,看着都对,但我们看完仍然不知道
该怎么做。」
徐总经理默然无言,良久之后,叹了口气,又拿起总经办提交过来的资料重
新看了起来。
后来的会议也证实了徐羿的猜测,IBM主动退出没来,另外两个公司介绍
的也还是成本、管理、风险,流程之类的内容,徐羿问了几个本行业的问题,发
现两个公司都没有相关的行业专家,然后请对方展示了一下之前在其他公司做的
咨询文件的目录结构,这下,连徐总经理也看出问题了,基本上就是徐羿之前说
的套路。徐羿又请他们讲一个本行业的BOM成本控制成功案例或者方法,德勤
根本拿不出来,凯捷的技术遮遮掩掩的说了一些也没说到点上。
两个公司都离开后,会议室气氛非常压抑,谁都看得出总经理非常不满意,
总经办主任起身请罪,承认事先沟通不到位。徐总经理挥了挥手,说这件事先停
一停吧,以后再说。徐羿知道他不爽的不是这两个公司,而是一种希望的破灭。
老父看起来真的不愿意学习了,徐羿突然感觉压力重了好多。
晚上吃完饭,徐羿老老实实的把和叶红鱼相识的经过做了翔实的汇报,也说
了叶红鱼计划的毕业即离开的事情。
雷总,就是徐母,问了一堆叶红鱼的个人情况之后,最终确认,这个女孩很
难靠金钱打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徐父一直沉默,到最后做了总结:「这一个我们不管你,能成我们不会反对,
成不了也未必是坏事。但是下一个,要么我们给你安排,要么你自己找个合适成
家的,反正别重蹈你小叔覆辙。」
徐羿明白这个合适成家是什么意思,不过总比他们给安排那种政治婚姻要好,
他想了下,还是点头答应。
徐父又说:「既然叶红鱼是做互联网的,那也别带家来了,直接请人家到公
司给做做行业介绍吧,这不就是你说的第一手资料么。」
徐羿一下头大了:「她是做开发的,不做管理也不做销售,她给你讲技术你
也不懂啊。」
徐父瞪起了眼睛:「少拿技术糊弄我,她讲什么不重要,我不懂但总可以问,
她在那个行业,就算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肯定还是能问出不少东西来。」
徐羿无言。老爷子还真的挺不好糊弄。
*** *** *** ***
翌日。
「我为什么不懂互联网行业啊?我不做业务管理,我就不能懂业务了么?我
天天都在看猪跑,肯定时不时的能吃几次猪肉。」
叶红鱼很是愤愤的样子,似乎被徐羿瞧不起了很伤心:「我平时很留心这方
面的内容呢,我很强的,有两次的行业论坛,CEO不在,公司都是叫我去忽悠
的。」
徐羿还是有些不明白:「你不总抱怨做事情的时间不够用么,为什么还要兼
顾这个?」
「因为山山和宁缺谁都做不了这个啊,我们组的那些队,数学建模比赛是我
去答辩,al的算法大赛也是我去演讲,我跟山山承诺过,等他家宁缺出来自己
创业的时候,我还要去给他做路演骗风投。」
徐羿恍然:「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口才好,演讲能力强,而且最
大的能力是睁着眼说瞎话完全不心虚。」
叶红鱼嘻嘻笑着:「终于体会到了?」
徐羿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我没有给我爸承诺,我说要看你愿不愿意,你
不愿意可以拒绝的。」
叶红鱼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肯定不能拒绝,你爸妈把我从大牢里救出来,
我是侠女,有恩必报,肯定要去,而且肯定会好好准备一下的。但只是工作汇报
哦,不能谈其他的。」
徐羿无奈的点头,又继续说:「我妈说这是有偿培训,按照之前你去杭州的
价钱给,我拦住了没让,说她帮朋友忙不可能收钱的。」
叶红鱼莞尔:「真要贪你家的钱财,我嫁给你不就好了?」
周六,上午9点。
一进会议室,叶红鱼就被吓到了,不是说好了就是跟总经理办公室的人聊一
聊互联网行业的一些案例么,怎么大周六的还密密麻麻坐了十来个人?而且一个
个眼光怪异的?
总经理还没来,徐羿有些尴尬的开始一一介绍,业务副总展总,财务总监雷
总,开发部张经理,质检部齐经理……一边介绍一边腹诽:前几天德勤凯捷过来
交流时,让所有部门派人参加,结果除了总经办,其他部门来的都是助理。今天
可好,一个大四的小女孩来分享点案例,一把手们几乎到齐了,而且,这种技术
会议,你工会主席腆着脸过来参加个什么劲。
叶红鱼看着徐羿一脸尴尬的样子,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再一看到财务总
监和工会主席一脸慈祥笑眯眯的看着她的样子,越发确认这屋子人根本不是来开
会的,是来看热闹的,估计都把她当成未来的老板娘了。
徐羿装模作样的把自己的笔记本也打开,在上面敲了一行字:「对不起,我
也没想到是这种状况。」
叶红鱼眼观口,鼻观心,一副无比淡定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晚上要怎么收
拾徐羿。
正腹诽间,全体人员包括徐羿都站了起来,叶红鱼知道是正主来了,赶紧也
起身。一位老人健步走了进来,老人短发已然全白,眉毛却极为浓黑粗重,更显
一脸威严,身形似乎比徐羿还高大威猛,走路时挺立的像一杆标枪,颇有些军人
的感觉。
徐总经理坐在中间的木头椅子上,环顾一周:「嚯,人来的够齐的。」
众人都有些尴尬,徐总也不在意,大概的介绍了一下背景,只是说请真正互
联网行业的从业人员给过来做一次普及教育,让大家用心听。
总算开始了,PPT一投影出来,叶红鱼立刻进入了状态。这次的材料主要
从组织架构,企业文化,经营模式,盈利模式,创新与风险等各个方面阐述,每
个领域都从互联网行业和传统制造业的两个不同视角去分析。
「组织架构方面,主要特点是管理扁平化,业务研发团队自行进行业务决策,
尽可能减少研发外时间;企业文化,主要体现在加班,因为业务上线的时间,经
常决定一个企业的生死;经营模式上,完全不同于制造业的质量优先,而是成熟
度让位于业务上线时间,业务先上线,根据用户反馈,不断优化产品;复杂盈利
模式,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
说到这里,叶红鱼稍微顿了一下,这句话是行业里的一句俚语,主要指各类
免费应用的盈利模式,叶红鱼觉得把徐总比作猪或狗都不大合适,徐羿却坚持没
有关系。果然,徐总并没有不爽的样子,反而脸上兴趣更浓。
叶红鱼继续讲了总纲里最后一条互联网对风险与创新的定位,然后开始对每
个方向进行分析。她给这次交流的定位就是一个互联网行业知情人的资料整合,
所以内容基本上都是互联网行业的真实案例,毕竟耳濡目染了两年,对很多细节
还是比较了解,尤其对于羊毛为什么出在狗身上,猪是怎么买单的,用360和
小米做例,描述的极为详尽。而另外针对性的以制造业为代表的传统企业的对比
内容,则基本来自徐羿的手笔。
听完报告,徐总叹了口气:「看来脚上一定要沾泥,我觉得学到了很多东西,
叶工这个演讲比之前凯捷的对我更有用。」徐总环顾了一下,继续说:「引以为
戒吧,不踏实学习,光吃老本,很快就会被后来者踩在脚下。你们有什么不懂的,
趁这个机会,多跟叶工请教。」
叶红鱼低眉顺目,一副乖巧谦逊的样子:「徐总谬赞了,我是一个技术人员,
只能做些简单的信息分享,真正的企业经营方面,不敢班门弄斧。」
徐羿有些皱眉,这俩人太做作了吧,明显旁边好几个人在憋着笑呢。
这种老私企里,还是很讲上下级别,业务副总率先问了一个风险方面的问题
之后,其他人开始才开始敞开提问。
随着问题不断的提出,讨论不断深入,叶红鱼对这个企业的尊重不停的在提
升,十几个公司管理层,除了总经理和业务副总以及徐母还有工会主席,其他人
员都很年轻,大都三十多四十的样子,提出的问题也都很尖锐,针对回答再讨论
和跟踪问题时的思路,也都是极为清晰,有不少独到见解。只可惜,他们全都真
的不懂互联网啊,好难沟通。
到后来,叶红鱼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讨论内容,一般只会回答:「这个我
懂的不多,只能把互联网行业的做法说已下,供您比较判断。」然后讲身边的或
行业的案例。有些时候,连问题是什么都听不懂,只好笑嘻嘻的卖萌。
很快过了吃饭时间,讨论仍在激烈进行,徐总也没有叫停,雷总根本没关心
讨论内容,只是一直悄悄观察着叶红鱼,眼里满是欣赏。
会议一直持续到一点多,散会后,徐总让徐羿带叶红鱼去公司餐厅吃点工作
餐,然后自己径直回了办公室。
「再帮个忙吧,我妈说晚上吃家宴……」无人的小包间里,徐羿一脸无奈。
叶红鱼倒是没什么反应,点点头说好,然后想了想,说:「晚上不住你爸妈
家。」
徐羿点头说没问题。
叶红鱼又说:「回你房子之后,我要两次。」想了一下,继续补充:「是你
的两次,不是我的两次。」
徐羿一脸无奈:「小鱼,你知道我现在还做不到……」
叶红鱼莞尔一笑,互相心扉都已打开,彼此之间几乎没了秘密,这种要求本
来就是玩笑了。不过,转尔想到一个问题,有些担忧:「徐羿,我觉得你们公司
各个部门的领导,能力都好强,你说过你爸安排你毕业后接他的班,你确定这些
人都会听你的么?」
徐羿笑了笑:「直接接手肯定会出问题,所以我现在先从产品和研发做起,
后面会进市场部,慢慢来吧。」又接着说:「你当他们今天都跑过来真是听讲座
啊,他们觉得你会是我带到公司来把握要害部门的自己人,提前来看人的,估计
现在还在猜我爸会把你安插在哪个部门呢。」
饭刚刚吃完,总经办的一个年轻女助理就过来通知徐羿去开会,对叶红鱼表
示招待不周的歉意之后,领着她去了贵宾休息室,叶红鱼也乐得清静。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徐羿回来了,告诉叶红鱼他们俩可以先回他父母家,父
母还要接待个客户,不能提前走。
路上,徐羿告诉叶红鱼,刚才的会议主题是回顾上午的交流,她讲的内容,
对管理层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现在,绝大多数人和他预想的一样,看不到互联网
行业和这种专门做大型toB业务的传统制造公司的结合点具体在哪,也都觉得
之前凯捷德勤讲的东西,纯粹是骗钱的,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徐总决定,将这个
咨询项目无限期搁置。
叶红鱼哦了一声,说道:「那我今天的介绍,就没啥意义了呀。」
徐羿摇头:「意义很大啊,我们这种企业,资源有限,有时候决定不做什么,
比决定做什么都重要,尤其这种管理咨询,真有可能被那些不靠谱的咨询公司带
到沟里。」
叶红鱼哦了一声:「对哦,上午才刚讲了互联网是小步快跑,鼓励试错,和
传统企业完全不一样,下午就给忘了。」
叶红鱼转而又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总经办的女助理,长得好漂亮啊,我
问了她年龄,比你还小一岁呢,还没有男朋友,她应该是你爸妈给你预备的吧?」
徐羿立刻苦起脸来:「怎么可能?我父母那种典型的商人,我是家族里的独
子,有那么好的联姻价值,我父母怎么可能让我娶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助理,等我
毕业还没女朋友的话,他们估计就要押着我到处相亲了。」
叶红鱼闻言哈哈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徐家的房子也在佛山,离工厂不到十公里,房型也还真的被叶红鱼猜到,是
一个三层的别墅,不过不是独栋,只是普通的联排。
房间布置的比想象中简洁的多,家具装饰居然是现代风格,没有红木椅,紫
檀屏风之类的,有些出乎叶红鱼的意料。客厅的墙壁上一副大大的中堂,上面是
酣畅淋漓的八个大字:「大工至善,大学至真。」
叶红鱼静静的看着这幅字,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触动,徐羿站在旁边跟她解
释:「这是我爸的母校,哈尔滨工程大学的校训,5年前,我爸去参加60年校
庆,这是当年教他的老师写了激励他的,拿回来之后就一直挂在这。」
「就是传说中的哈军工?」叶红鱼有些惊讶,「难怪你爸那么走路说话都感
觉军人气质,比你可强多了。」
徐羿点头:「是的,他读的是三海一核里面的海军工程系,本来就是国防背
景,完全的军事化管理,做事肯定会有军人的影子。」
叶红鱼赞叹道:「真的好帅啊,你怎么不去参军呢,白瞎了你这么好的身体
条件。」徐羿无奈的看着他没说话,叶红鱼反应过来,嘻嘻一笑:「又忘了你是
富二代要继承家业的。」
闲聊了一会之后,叶红鱼决定开始干正经事,钻到了徐羿的房间里,霸占了
徐羿的书桌开始敲代码,徐羿则在一旁安静的看邮件。
两小时后,家政阿姨过来告诉徐羿,他的父母十分钟以后到家,自己有事,
就先回去了。徐羿闻言皱了皱眉,真没想到老妈对叶红鱼居然这么看重。
这个阿姨是某专业家政公司的最高星员工,专门服务高端用户的,做家务细
致入微之外,还做得一手好粤菜,平时家里吃饭以及聚餐,做饭都是她的工作,
除了极个别的情况,那就是徐母要亲自下厨的时候,这时候阿姨都会提前告辞。
广东老一辈的生意人,很讲这个,女主人甚至男主人亲自下厨做的家宴,代
表着对客人的尊敬与看重,不过,没想到的是,老母亲居然会为叶红鱼这么做。
唉,不孝孩儿没有出息,让父母费心了。
不过,老妈啊,你这次可是失策了。生意上的伙伴,会觉得上亿身家的企业
家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饭,是种极端的重视。但是,叶红鱼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还
都是带研究生的,带着学生回家,师母做几个菜,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个饭,是再
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后面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徐羿所料,叶红鱼只是羞愧于自己基本不会做菜,
帮不上什么忙,但丝毫没觉得徐母亲自下厨,是她的荣耀。
徐父拉着叶红鱼聊天,他很感兴趣那些故事,很喜欢听叶红鱼讲她们晚上怎
么加班,早晨怎么开站会,怎么把各项工作拆分成一张张的纸条,怎么进行小组
制的敏捷开发,怎么高付出换来高收入,听她讲哪些项目抢到先机就占领了市场,
哪些项目功亏一篑胎死腹中。
徐羿甚至有种感觉,如果叶红鱼是自己的亲妹妹的话,老爷子这时候可能要
想换家产继承人了……
终于吃完饭,被冷落很久的徐羿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赶紧带叶红鱼离开,
徐父突然邀请叶红鱼去看自己的藏品,徐羿很是吃惊,这个可比徐母下厨做饭级
别要高,这代表徐父是把叶红鱼当自己家人看待了。没有觉得叶红鱼做了什么特
别的事情啊,为什么老父亲老母亲都对她这么另眼相看呢?
所谓的藏品室,只不过是二楼的一个小房间,进去之前,叶红鱼暗暗猜测里
面是徐羿从小到大的各种奖项。进去之后,却大跌眼镜,里面全是一些看不懂的
设备,摆在一排排的架子上,看起来徐羿并不是父母的骄傲,心目中的地位很低
嘛,叶红鱼暗笑。
真正令叶红鱼吃惊的是,这些设备并不是徐家公司的历史成就,反而大部分
都来自竞争对手的产品,徐父感慨的说,这些都曾经是横亘在他的公司面前的一
座座高山,每次看到摸到这些,都会提醒他知耻而后勇。
不过在房间中央的玻璃罩子里那一款,却真的是公司自己的产品,徐父捧起
那个对叶红鱼来说就是黑匣子的设备,告诉她这是一款大型特种电机,用在某些
工业设备中。然后又拿起另外一个类似的铁坨坨,对叶红鱼说:「这个,是德国
货,设计使用寿命12万小时,实际可能用到12到15小时。你猜猜我们这个
寿命是多少?」
「20万小时?」叶红鱼猜测道。
「设计寿命8万小时,实际寿命不超过10万。」徐父微笑,继续道:「但
是我们的售价比他们便宜一半。」
「我们那时确实做不到12万小时,但是绝大多数的客户,根本连5万小时
寿命都用不到,所以这款产品,我们很快抢占了他们在国内的绝大部分市场。我
们卖的价格,比他们的成本还低,他们打不过我们。」
「不要瞧不起这个价格啊,不在制造业,很难体会到成本控制是公司的生命
线。这种设备看着不起眼,但是物料清单的BOM表里,少则百十项,多则上千
项,哪项能增,哪项能减,几十道工序,哪道要收,哪道要放,这里面真正找出
能降低成本不降质量的项,是真正考验技术实力的。」
徐父明显对手里的物件饱含感情:「这东西,我们用了十几个人,做了两年
啊,做不出来,公司可能就死了,做出来,公司就活了。」
「奔驰S是极致的工业技术,五菱宏光也是极致的工业技术,对于绝大多数
的人来说,」徐父顿了一下,很郑重的补充:「是不是最好的不重要,是不是最
合适的才重要。」
叶红鱼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个有些重,有些粗糙的设备,心里很是有些触动,
徐父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是不是最好的不重要,是不是最合适的才重要。」
一直在旁边没有做声的徐羿也明白了,老父亲还真是下心思啊,绕了这么大
个圈子,就是为了告诉叶红鱼,徐羿是她最合适的人。
徐父突然又叹了口气:「不过,这是我们上一代人做的事了,我们做到了我
们能做到的,其他的,我们不会做,也不大敢做,只能靠你们下一代人来做了。」
看着叶红鱼有些不解的眼神,老人叹息:「国内的制造业竞争太激烈了,同
质化也太严重,我们干的赢德国人,但不敢说胜得过国内的某些新锐。就像这个
产品,我们推出几年之后,国内就有不下5家做到也了我们相同的水准,其他产
品也都面临相同情况,公司现在利润率很低。」徐父似乎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现在公司最大的利润,还是徐羿这小子立的功。」
看着叶红鱼一脸不解,徐母在旁边笑着解释:「公司年景最好的时候,想在
广州设研发中心,打算在科技园租个办公场地,徐羿却天天鼓唆我们在天河买写
字楼,赌咒发誓,满地打滚,什么法子都用上了,我们拗不过他,也想赌一赌,
就真买了。现在房价涨了几倍,写字楼的租金,成了公司最大的利润来源。」
叶红鱼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徐羿:「那时候你多大?」
徐羿淡淡笑笑:「初一。」叶红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徐羿不好意思的解释:「这不是因为我天才,反而是因为那时我懂得少,我
一根筋的认为广州的房价一定会赶上香港,年龄小又不理解企业的经营风险,才
那么冒失的提建议,现在这结果,纯粹是因为运气好。」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徐羿开车回广州的路上,叶红鱼罕见的一路沉默。徐羿也在沉默,他心里总
觉得有些不妥,没想到父母会表达出这么强的善意,这会不会给叶红鱼太大的压
力,反而会把她吓跑了?而且,这个不合理啊,不是说叶红鱼这样的女孩,是男
方父母的天敌么,老爸老妈到底看中她哪方面了呢?
到了广州,叶红鱼幽幽叹了口气:「送我回学校吧,今天小猫不在,糖糖一
个人在宿舍怪孤单的,我去陪陪她。」徐羿默然点头,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上完晚自习回到寝室的唐晓棠,看到对面床上的叶红鱼吓了一跳:「你怎么
会在这,周六不是你舒缓压力,放松身心的大日子么?哦,生理期提前了?」
「呸!」叶红鱼狠狠的啐了一口。
熄灯之后,叶红鱼突然小声问唐晓棠:「糖糖,你说,我和徐羿合适么?」
唐晓棠用力的嗯了一声:「太合适了。」然后一条一条的给叶红鱼数:「徐
羿脾气好,你怎么折腾他,他都不生气。徐羿稳重,不会让你闯下大乱子,普通
坏事也能帮你收场。徐羿有钱,你那么贪玩,将来很多玩的东西肯定很费钱。嗯,
对了,徐羿不是天赋异禀么,最适合你这种小欲女了。」
叶红鱼又呸了一口,唐晓棠笑着问:「怎么突然问这个,被求婚了?」
叶红鱼轻轻说:「没有,今天徐羿带我去见他爸妈了,他爸爸给我讲了一番
大道理,意思也是徐羿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很适合我的。」
唐晓棠大叫:「哇,你都肯跟人家去见公婆了,赶快嫁了吧。」
叶红鱼切了一声:「哪有,还不是因为北京那次事情,人家父母把我从大牢
里救出来,我总要去报个恩嘛,他们感兴趣互联网行业,去给他们说了说行业里
的一些事。」
「不过,糖糖,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叶红鱼语气突然郑重起来:「糖
糖,你一直在说的,都是徐羿怎样的适合我,我知道,徐羿确实很适合我。但是,
你如果站在徐羿的角度想想呢?我适合他么?我如果真的嫁给他,对他算是好事
么?」
额,唐晓棠一阵语塞,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全宿舍公认,不对,甚至是全班
女生公认,叶红鱼几乎不适合给任何人做妻子。唉,这条自由任性到了极点的破
鱼啊,唐晓棠烦恼的用手捂住了额头。
叶红鱼继续说道:「你看,是吧,山山总教训我,说我将来嫁谁都是祸害,
你和小猫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唐晓棠沉默良久,幽幽的说:「我不确定你适不适合徐羿,但是我很确定,
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23 又见家长
自上次去徐羿家已经一个月了,叶红鱼最近非常忙,除了周六晚上,平时很
少见到徐羿,反而是唐晓棠每周大部分时间都会和徐羿在一起。
叶红鱼的忙碌,纯粹是自己找的,最后一学期的毕业设计,她明明随便从自
己负责项目里拿一个出来就行,却偏偏跟自己公司两个广工女实习生一起做了个
新课题,课题的题目还谁都不告诉,只说是造福人类的事情,神神秘秘的,据说
实现难度很大,还要做海量模型训练,天天在公司待到很晚。
唐晓棠则是去了徐羿的公司实习兼做毕设,这也是间接拜叶红鱼所赐。事情
也巧,叶红鱼刚刚在公司介绍完互联网行业之后,转过来的那个周一,徐父就在
公司的立项申请表的汇总清单里看到了一个利用互联网人工智能技术优化公司某
产品良品率的条目,申请的资金也不多,一共二十万。后面技术部给的评语
是通用价值不高,技术难度大,成功概率较低,建议不通过。
徐父犹豫了一下,丢给徐羿,让他去请教叶红鱼。结果没想到叶红鱼特别感
兴趣,直接电话和那两个申请人沟通。
原来对方也都是计算机专业刚毕业一年多的学生,前段时间在网上看了云栖
大会的智能制造相关的演讲,有点被打鸡血。两个人觉得自己公司某款年销售额
上亿的产品,每个生产环节的过程数据记录都非常完备,但是上T的资料只用于
事故反查,实在太过浪费,就希望做这么个东西,还认真地联系过阿里,结果对
方直接回复说,现阶段这方面人力资源有限,年产值30亿以下的产品暂不考虑。
两个初生牛犊觉得自己摸索一下也能搞定,就在公司内部申请了一个立项。
叶红鱼和两人详细沟通之后,对徐羿表示不看好。两个人的想法是非常好的,
这事情也非常有价值,但是她认为这两个人能力不足以做出这个东西。他们把事
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花二十万买几台服务器,搭个hadoop集群,找几个
模型改一改就能算出来。叶红鱼感慨,这就是只懂计算机不懂数学的人的想法,
他们对模型的技术难度一无所知,这才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地方。看起来普通二
本的软件学院的学生,和国内一线大学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叶红鱼觉的很是可惜,
如果自己不是有养家糊口的工作脱不开身,真的很愿意亲自参与到这个项目里。
徐羿非常信服,回家后就开始撰写邮件,把叶红鱼的分析翻译成徐父能听懂
的语言。邮件刚刚写完,徐羿就接到叶红鱼打来的电话,告诉徐羿,问题解决了,
让徐羿支持那个项目。
叶红鱼找到了一个在北京工作,这方面颇有建树的师兄,师兄说项目太小了,
他们公司不做,但是他可以个人做些关键技术点的指导。然后,叶红鱼又想到了
一直在研究建模仿真和机器学习的唐晓棠同学,唐晓棠刚搭好一个tensor
flow环境,正不知能找什么好的输入呢,听说那个产品的每个生产环节,都
有各种传感器采集下来的完整工业数据,有一年多积累的2个T的数据,眼睛都
亮了。
于是,唐晓棠同学找到导师,把毕设题目改成了利用深度学习技术改善工业
良品率的实践,周三就进入了小组开始工作。
唐晓棠对自己的工作成果预期不敢保证,所以拒绝了徐羿提出的每月1万的
实习工资的提议,只是要求车接车送,上班管饭。
于是,这个月周一到周五,都是徐羿早晨到学校门口接上唐晓棠一起去公司,
晚上再一起回来,敬业的唐晓棠有两周的周六日也都泡在徐羿公司广州的研发中
心。公司食堂饭菜一般,徐羿就带她每天晚餐都在外面吃,叶红鱼有时间就三人
一起,没时间就单独请唐晓棠。就享受美食的密集程度来说,这恐怕是唐晓棠大
学阶段,作为吃货的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这天,周五早上,叶红鱼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天不怕地不怕的叶红鱼同学,平时最怕的就是接到父亲的电话,妈妈打电话
过来,一般就只是聊聊天,大不了回家吃顿饭,吃完了再拿学习和工作的事搪塞
一下,转头跑回莫山山家里就是。但是父亲大人的电话,总是要费不少神,帮他
要发表的文章找素材,帮他做旅游的攻略,帮他考据某项保健产品的合理性之类
的,父亲大人的理由很充分,叶红鱼的大哥叶苏做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事,不能耽
误他的时间,反正女儿平时不干什么正经事,他是知道的,女儿学习一点都不用
功,他也是知道的。
而最近这一年,父亲大人每次打电话过来,只有一件事:某某朋友的孩子过
来了,一起吃顿饭。
果然,这天的电话非常简单,就是一条,晚上回家吃饭。
又是变相相亲,这都多少次了!叶红鱼咬了咬牙,算了,鱼死网破吧,她操
起手机,告诉徐羿,自己陪他见过家长了,该他陪自己去见父母了,今天早点回
来开车接她。
徐羿开车的时候,话痨鱼一直在旁边吐槽,基本上就在抱怨他的父亲,从小
时候说起,说她小学时,就天天看着父亲催他哥哥结婚,结了婚又催生孩子,生
完孩子他提前内退带孩子。几年前年小孙子上小学,他闲了,然后就买单反开始
到处旅游,整天跟夕阳团团友吹嘘,说自己的宝贝女儿初中开始就是旅游达人,
然后整个夕阳团出去玩的机票酒店总要她去订。后来有一次把老腰扭了,不再玩
了,他又开始一边天天催叶苏要二胎,一边天天催叶红鱼找男朋友,经常打电话
强制她回去相亲。
徐羿一直尽着男性好朋友的天职,在叶红鱼吐槽的时候坚定的站在她这边附
和说好,直到叶红鱼打开一个红色盒子,里面有两枚戒指,徐羿差点失神闯了红
灯。
叶红鱼趁等红灯时拿过徐羿的手给他戴上,然后戴上自己的,告诉徐羿:
「记住,我们两个私许终身,都已经交换订婚戒指了。」
徐羿疑惑的看了看手上的钻戒,叶红鱼在一旁说:「没事,几百块钱高仿的,
是水钻,我爹娘看不出来。」
徐羿无奈:「你毕业时,他们真逼你结婚你怎么办,反正我是没意见。」
叶红鱼摇头:「我毕业绝不在广州找工作,倒时候天高皇帝远,他们也拿我
没办法,总不能没事让我从北京上海飞回来相亲吧,先把这半年应付过去再说。」
徐羿苦着脸点头。
叶红鱼有些纳闷的样子:「你说我这么聪明,长得又漂亮,我妈怎么就总担
心我嫁不出去呢?」
徐羿想了想:「我觉得女孩的父母,大都希望孩子过一个稳定的衣食无忧的
生活,不希望生活优越却动荡不安的,你的性格决定了你更可能会走后面那条路,
这是他们所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才会特别希望你能赶快找个合适的人嫁了,有个
稳定的生活。」
叶红鱼唉的叹了口气:「徐羿,你跟我爸妈一定很谈得来。」
徐羿的到来让叶红鱼父母极为意外,也极为惊喜。确认了这个高大俊朗的男
生是红鱼的正牌男友,叶母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责问红鱼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
叶红鱼晃着手上的戒指:「早告诉你们的话,不得天天被你们问东问西的烦
死,正好昨天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才带回来给你们看看的。」
叶红鱼说的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订婚就是吃了杯冰淇淋那么简单的事情,
徐羿却一脸尴尬,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庆幸还好自己车的后备箱里有几瓶
好酒,要不作为订婚后的首次登门,空着手来就太失礼了。
叶父虽然一直念念着想要外孙,但是乍一听说订婚,还是懵了,叶母也皱起
了眉头,徐羿有些心虚,自己这次扮演的角色有些无耻了,想了想,只能硬着头
皮认错:「伯父伯母,非常抱歉,这个事情我太心急了,应该先征得您们的同意。」
叶母摇头:「不用替红鱼解释,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肯定是红鱼一直不
让你来见我们,她从小就这样,自己的事情从来不让我们管,她做出这种事,我
一点都不意外。」
叶父也反应过来:「红鱼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上初中才回到广州,被老
人宠的不像样子,没有结了婚再告诉我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叶红鱼面对着父母的抱怨,撅着嘴,一脸欠揍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就是这
个样子,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徐羿完全没料到叶红鱼在家是这样一副顽劣的样子,难怪叶母会担心她嫁不
出去,正想再说几句缓和下气氛,突然救星就到了。
来人是今天真正的主角,叶父很多年没见的大学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舍友,
大学里最铁的兄弟。
叶红鱼也是第一次见到父亲的这个同学,按父亲要求乖巧的叫着董伯伯,心
说幸好把徐羿带来了,这个董伯伯估计就是来相儿媳妇的。
叶父给老同学做介绍,自己的女儿叶红鱼,未婚夫徐羿。徐羿也恭敬的叫了
句董伯伯,然后心里嘀咕:这就已经未婚夫了?还没仔细询问自己的个人情况呢
吧?看起来叶红鱼在家的地位确实很高,即使是终身大事,她自己做主了父母也
没法反对了。
这种差异,让从小被军事化严厉管理的徐羿颇为不适应,想想自己老爹那副
威严的面孔,想想爷爷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不知道是该替小鱼庆幸,还是替叶
父叶母无奈。
吃饭时,叶红鱼很快就开始内疚,觉得这次错怪父亲了,听他们聊天的内容,
董伯伯只有一个女儿,而且比叶红鱼大十多岁,已经结婚生子了。
那把我叫回来做什么,还那么火急火燎的,叶红鱼心里有些纳闷。
很快叶红鱼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原来父亲和董伯伯大学四年里,在宿舍下了四年的围棋!而且父亲从来都没
有下赢过!父亲大学毕业临走时,丢下一句狠话:「我将来生个女儿下赢你!」
徐羿看着搭起的棋台,不禁莞尔,叶家父亲看来也是个妙人。叶红鱼则是很
气,她7岁时就再也不跟父亲下棋了,让两子给他都赢不了,太浪费时间,能跟
他在大学里下四年的,绝对也是个臭棋篓子。自己好歹也是业三的水平,拉过来
虐一个梨园票友,有意思吗?
当叶红鱼执白中盘屠龙时,叶父笑的合不拢嘴,一副典型的小人得志的样子,
董伯伯面对被屠杀的七零八落的残局,则是非常愤懑,临走时也丢下一句狠话:
「我回去就送外孙女去学棋,十年后咱们再战。」
一雪几十年的前耻,叶父兴奋异常,硬拉着徐羿继续喝酒,叶红鱼立刻拦下:
「一会徐羿还要开车回去,不能喝酒。」
叶父根本听不进去:「你们订婚都不跟我说,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
管我喝酒?既然订婚了,那今天就别走了,住你房间就行。」
徐羿有些无语,不是说父亲会仇视拐走自己女儿的男人么,怎么叶父不大一
样呢,这是主动拿出白菜让猪供啊。
叶红鱼喊叫着:「不行,我那是单人床。」
徐羿心里哀叹,说话不过大脑的话痨鱼啊,这句话的内容含量有些太大了,
明显是承认两个人已经上过床了。徐羿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叶父叶母,叶父之前吃
饭时喝过酒,似乎没什么反应,叶母绝对是听懂了,那个微笑让徐羿觉得很是心
虚。
徐羿立刻打圆场:「没事,我睡客厅就行。」
叶母微笑:「你睡小鱼的房间吧,让她睡沙发,你这么高的个子,沙发上放
不开你。」
叶红鱼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好放任父亲和徐羿就着母亲新做的两个凉
菜开始喝酒。喝酒聊天过程中,叶母大概的把家里情况给徐羿介绍了一下,叶父
叶母都是同一个大学附属的建筑研究院的设计师,叶父比叶母年长十来岁,叶红
鱼有个哥哥,叫叶苏,在省发改委工作,是叶父的前妻所生,前妻在叶苏一岁时
病故。虽然这些情况之前听叶红鱼说过,徐羿听的态度仍极为认真,他知道叶母
开始介绍这些时,表示已经接纳他了。
看着母亲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侧面观察着徐羿的性格,看着父亲很直白的
问徐羿的各种个人情况,叶红鱼暗暗叹气,徐羿可是跟生意人在交际场上历练出
来的,应付你们简直太小儿科了。
果然,徐羿诚恳成熟且自信的谈吐,出众的外形,雄厚的家世,让两位家长
极为满意,徐父已经借着酒意开始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生小孩了。
徐羿很认真的告诉他们:「只要小鱼同意,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叶母很是
欣喜,当场就逼叶红鱼表态,叶红鱼对徐羿这种甩锅的行为很是鄙视,但别无他
法,只能硬着头皮表示想再玩两年。
叶父有些怒意:「你们不都私自订婚了么,戒指都带上了,还不赶快结婚。
你戴戒指不会是为了敷衍我们吧?」
叶红鱼连忙否认,然后在父母联合围剿下,在徐羿面对脚踢脚踩面不改色死
不帮忙的局面下,她无奈的最终妥协,表示大学毕业就领证,叶父叶母这才终于
满意。
大事定了之后,叶父叶母突然转了话风,开始说叶红鱼的各种缺点,各种顽
劣的事迹,一副先给徐羿打打预防针的样子。殊不知徐羿对叶红鱼的种种,早已
有切肤的体验。
叶母最后说:「红鱼这孩子,从小被娇惯多了,做事太任性,麻烦你以后多
担待些。」这话说的却是非常的郑重,看的出来她真的一直有这样的担心。
徐羿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非常诚恳地说:「任性是需要成本的,我会加倍努
力,尽可能的给她提供更多任性的资本和后盾。」
徐羿顿了一下,又认真的补充:「请伯父伯母放心,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
保证一辈子对小鱼好。」
叶红鱼心里一阵绝望的哀叹,这个混球,这种表现,等我毕业时,要真跟父
母说我把他甩了,他们不跟我疯掉才怪。
一小时后,叶红鱼更加确信了这个事实,父母已经完全站到徐羿那边了,因
为她被很无情的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叶父叶母都睡了,叶红鱼靠在沙发上看书做笔记,完成今天计划进度之后,
已经快12点了,她躺在沙发上,海绵垫子不透气,辗转之间觉得好不舒服,实
在睡不着,于是发了条微信给徐羿:「睡了没?」
徐羿没有回信,叶红鱼不开心的直接拨通了徐羿的电话,居然在客厅都听不
到卧室的铃声,徐羿也真有意思,这么粗旷的外表,做事这么细,肯定是怕自己
晚上电话多吵到叶父叶母,所以设成震动了。
「坏处是他睡着之后,就不会被电话吵醒。」叶红鱼不满的嘀咕,然后想了
想,要不直接去找徐羿挤着睡好了。反正都说了订婚了,不怕被老妈看到,而且
就老妈那个样子,明早看到估计会更开心的,就更会认准两人关系已经很紧密,
自己很快要和徐羿结婚,那样至少到毕业都不会被他们烦了。
叶红鱼翻身下了沙发,踢踏着拖鞋,轻轻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果然徐羿已经
睡了,睡的还挺香。
叶红鱼掀开薄被钻了进去,推了推刚被惊醒还迷迷糊糊的徐羿:「往里点。」
然后打开徐羿的胳膊,背对着他钻进他的怀里,用力的往后靠了靠,又把徐羿的
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这才满意:「在你怀里比在沙发上舒服多了。」
徐羿这才反应过来:「小鱼,这样不好吧?」
叶红鱼嘟嘟囔囔的:「有什么不好?都跟你做过那么多次了,你现在才说不
好了?」
徐羿解释:「你爸妈可能不会接受。」
叶红鱼很不讲理:「不管,沙发上不舒服,我要睡这里。」
徐羿叹了口气:「那我去睡沙发吧。」
叶红鱼立刻把徐羿的手抱住:「不行,我就想被你抱着睡。」
徐羿犹豫了一下,把她抱的更紧了些,叶红鱼微微一笑,很开心的缩在徐羿
的怀里,静静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叶红鱼被老妈揪着耳朵从床上拎了起来,叶母根本不理会她的
叫疼,只是非常不满的教训他:「徐羿第一天登门,你怎么就让他睡沙发去了,
这种事要让他父母知道了,会觉得我们家很失礼的。」
叶红鱼立刻明白了,徐羿那个混球,肯定是早早起来,跑到客厅装样子睡沙
发去了,这个胆小鬼,真不靠谱。
叶红鱼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气哼哼的走到客厅,徐羿果然坐在沙发上和父亲
聊的正投机,叶红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胆小鬼,徐羿面色如常,宛如没有
看见。
吃早饭的时候,叶父面有难色,犹豫了一下,对徐羿说:「要不还是你跟她
说吧?」
叶红鱼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人不会背着自己,把结婚的事给定了吧?真要
让我这几天去领证就麻烦了,那可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羿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叶红鱼说:「小鱼,我们一会没法吃完早饭直接
走了。」
叶红鱼有些紧张了,不会吧,难道要我一会就去领证么?这个有点玩大了。
还好,徐羿紧接着说:「你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从上海过来出差,昨天
过来见过伯父,答应了让你们今天见面,伯父的意思是我们俩今天一起去和他吃
个饭。」
叶红鱼盯着父亲问道:「马清真?」
叶母不高兴的样子:「说了好多次了,不要总叫别人外号。」
叶红鱼更不高兴的样子:「为什么不能叫,跟他家吃饭我都没吃到过猪肉,
凭什么非迁就他们,我偏要叫,马清真,马回子,马钢鬃,马猪头!」
然后回过头来冲父亲嚷:「你想抱孙子想糊涂了吧?连穆斯林都让我见?不
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叶父脸色有些难堪,徐羿也是第一次看到叶红鱼这么发脾气,不知说什么好,
叶母看女儿是真的生气了,开始温言相劝:「马真家里也不是那种纯的穆斯林,
他们只是不吃猪肉,不喝酒,其他的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
叶红鱼冰冷的反驳:「只是不吃猪肉么?我们两家吃饭的时候,哪次去的不
是清真馆子?他们自己不吃,还不让我们吃?」
徐羿这时候已经明白了症结在哪,他轻轻拍了拍叶红鱼的腿,让她冷静下,
然后诚恳的对叶父叶母说:「现在我还是半个外人,说这话可能有些冒昧,请伯
父伯母见谅。这件事我是站在小鱼这边的,您们对穆斯林的问题可能低估了,我
家的企业曾经雇佣过穆斯林员工,有切肤之痛的。而且,从您们的描述看,他们
家其实是挺传统的穆斯林。」
徐羿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家的企业现在有个宁夏固原的供货商,就是以
前的西海固,是国内穆斯林信仰最坚定的地方,以前他们的女儿是绝不外嫁的。
但即使这样,他们的销售和技术来广州和我们吃饭时,都能够做到一起吃火
锅,在一个大锅里,我们涮腰花,他们涮牛羊肉。也就是说,即使像西海固那种
地方,回民也开始世俗化了,像马真家一定要进清真馆子的,现在很少见,应该
是非常传统的穆斯林。「
徐羿温和而诚恳地说:「我不介意多一个竞争对手,我也会光明正大的争取
小鱼,但是如果对手是一个传统穆斯林,我会不择手段,就算最后小鱼不嫁给我,
我也会尽我的能力保护好她。」
叶父摇头:「什么就算不嫁给你,我们都同意了,不会再有问题,等小鱼毕
业你们就领证。」
叶母也解释:「其实,我们开始也是有顾虑,不过,一来是两家关系确实好,
不答应见面不合适,人家也没明说过来是相亲的,就说好久没见了,想见一见。
我们今天早晨给他打电话了,说了你和徐羿订婚的事,马真还是坚持见面,说想
请你们吃个饭认识下,我们也真不好拒绝。二来马真这孩子确实也很优秀,从英
国回来才两年多,现在已经在上海的投行年薪70多万了。」
叶红鱼翻了个白眼:「还没徐羿的零花钱多。」
徐羿无语,在你父母面前有必要也扮演的这么拜金么?
不过,叶红鱼既然已经把球踢过来了,他也只好接着,想了想跟叶红鱼说:
「伯父刚才跟我说的时候,意思也是我和你去见他一面,让他知道你已经订婚了,
以后也就不会打扰你,对两家大人的关系也不会有影响,我觉得也是比较好的办
法。」
叶红鱼无奈,拿出了手机:「那行吧,妈,你把他的号码给我,我跟他说,
让他选地方,但我不去清真餐馆,我闻不得羊膻味。」
徐羿拦住了她:「放心,今天他不会订清真餐馆的。」
叶红鱼有些奇怪,徐羿微笑着解释:「因为我也要去,他想和我竞争,就需
要在这次吃饭时充分展示出比我优秀,他不可能在这方面丢分的,要不然我们打
赌,他一定会选一个高档餐厅?」
叶红鱼撇撇嘴:「才不会和你赌。」
两个小时之后,徐羿开车带着叶红鱼赴约,果如徐羿所料,马真在一个档次
比较高的西餐厅定了个小包间。车上,看着叶红鱼开着手机翻那个餐厅的菜谱,
徐羿笑着说:「你如果想点猪排的话,我不拦你,但别想吃两口就跟我换,我不
吃猪排的。」
叶红鱼闻言气鼓鼓的关了手机:「就你聪明,什么都瞒不了你。你在我家表
现的那么好干什么,嫌我半年后死的不够惨么?」
徐羿微笑:「万一你那时候真的想嫁了呢?跟伯父伯母把关系搞好点总是没
有错。」
叶红鱼撇撇嘴,没有理他,徐羿接着问:「这次我又该扮演什么类型角色?
继续纨绔么?」
叶红鱼摇摇头:「跟他没必要装,做你自己就好,我嫁什么样的人,跟他一
分钱关系都没有。」
徐羿沉默了一下:「你跟穆斯林那么大仇?」
叶红鱼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呆呆的不说话,徐羿知道后面必然有故事,便也
不再问。
不知什么时候,徐羿听到旁边啜泣的声音,侧眼看去,叶红鱼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泪流满面。徐羿看了下导航,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了,于是直接拐进了旁边一
个停车场,把车停好,然后想去握叶红鱼的手。
叶红鱼却把手缩了回去,转而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后面,又拉开车门坐到了
后排座椅上,气哼哼看了徐羿一眼。
徐羿无奈的也坐到了后座上,揽住叶红鱼的肩膀,叶红鱼顺势倒在徐羿的怀
里,把他抱的很紧。
半响之后,叶红鱼拒绝了徐羿递过来的纸巾,直接在他衣服上把眼泪擦干,
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徐羿问:「马真?」
叶红鱼摇头:「我初三时的数学老师。」
叶红鱼静静的描述:「我初三时,在他眼里还是个小黄毛丫头吧,但是已经
悄悄喜欢他了,他好聪明,什么题到他那里很快就能解出来,问他什么都懂,讲
课的时候声音也好听。他给我留额外的作业,还让我参加奥数比赛,鼓励我喜欢
什么就去做。我就很开心的学奥数,学英语,弹古琴,他希望我做的我就去做,
听到他夸我' 小红鱼真棒' 的时候,我就会笑的特别开心。」
「后来,我高一时,拿到了省奥数的金牌,开心的回到初中去找他,想让他
再夸我一次,结果却没有找到他。另一个对我很好的物理老师告诉我,他辞职走
了,他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家里是虔诚的穆斯林,坚决不允许他们在一起,还到
学校里闹过。物理老师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的女朋友最后离开广
州回到了家乡,而他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便辞职走了,谁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叶红鱼恨恨地说:「后来,我看了不少关于伊斯兰教的资料,还下载了古兰
经读了,看得越多,对这个龌龊的宗教恨意就越大,现在特别讨厌穆斯林。」
徐羿点头:「我也不喜欢。」
叶红鱼直起身:「走吧,这次见完了马真,以后就再也不见他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马真已经在包厢等待了,桌上泡着一壶清茶,放着几个小
杯子,看着挺平静悠闲的样子,简短的认识之后,两人并排坐在马真的对面,徐
羿开始打量他。
面孔白净,衬衫熨烫的很考究,发型一丝不苟,确实是金融行业的精英模样,
笑起来也非常谦和,徐羿对他倒生不起什么恶感。
马真冲叶红鱼笑了笑:「红鱼,好久不见。」
叶红鱼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你从英国回来时候不就见过了么,哪里很久
了。」
马真笑笑并没有接话,转而和徐羿寒暄,然后自我介绍。
马真竟然是和徐羿同岁,因为幼年聪明跳过一级,已经工作快三年了。马真
小时候和叶红鱼在杭州住对门,两人一起长大。后来马真父亲赴华工任教,全家
搬到广州,两年后叶红鱼也回到广州读初中,叶父叶母也是华工体系,两家竟然
又住到了同一个小区里。后来两家关系特别好,经常一起聚餐游玩。再后来马真
出国留学,父亲退休被上海某大学特聘,两人再次分开。
徐羿暗自庆幸,如果不是穆斯林这件事,两个人看起来还真的是天作之合。
徐羿也并没有隐瞒,把自己情况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很敏锐的发现,马真的
微笑里,有了一丝苦涩。
叶红鱼不耐烦的插话进来:「怎么还不点吃的,我饿了。」
这还不到11点吧,你早晨吃的不少啊,徐羿心里嘀咕,奇怪的低头看表,
确实还没到11点,然后脚上被叶红鱼重重的踩了一下,立刻闭嘴。
马真叫过服务员,把菜谱递给了叶红鱼,叶红鱼随便指了一个牛排:「这个,
要八分熟的。」
服务员没有说什么,但脸色有些奇怪,徐羿接话:「我要一样的,要全熟。」
马真接过菜谱,又点了几道菜,服务员走了之后,微笑着对叶红鱼说:「西
餐牛排里,只有三成熟,五成熟,七成熟和全熟,没有八分熟的说法。这个餐厅
的厨师是外国人,你要八成熟,她很难给你翻译。不过,刚才的服务员应该是才
来,还没有培训好,正常情况下,你要八成熟的,她会直接到后面给你报七成熟,
而不该有那种表情。」
叶红鱼微微笑了,看到笑容里那一丝熟悉的邪恶,徐羿有点头大,伸手亲昵
的拍了拍叶红鱼的肩膀,示意她留点口德。
这个老好人,真烦,叶红鱼暗暗嘀咕,但毕竟徐羿能这么敏锐的感觉到她的
情绪,让她心里有些暖,不忍太拂他的意,于是淡淡的说:「好吧,我下次来吃
西餐,会先学礼仪的,要不然配不上这么高级的场所。」
徐羿暗暗叹了口气,看起来这还是往缓和里说的,听着都这么不舒服,真不
知道她刚才想说的话会多刻薄。
马真笑的有些勉强,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刚才的服务员又过来添水,便住口
不言。
叶红鱼抬起头问服务员:「你们的厨师是老外?」
服务员点头:「我们的西餐厨师都来自英国。」
叶红鱼哦了一声,继续问:「英国菜谱对牛排的定义,从生到熟依次是bl
ue,rare,mediumrare,medium,mediumwel
l,welldone。Blue是最生的,做法是在近50度的温度下煎三到
五分钟,达到半熟的程度,就是正常的五分熟。那我要的八分熟,你知道该对应
哪个么?你是怎么跟厨师说的?」
服务员一下愣住了,然后有些迟疑的说是mediumwell
叶红鱼摇头:「mediumwell其实是九成熟到九五成熟,我要的是
medium。」
服务员正不知所措间,徐羿插话:「没事,mediumwell就med
iumwell,进口牛肉还是吃熟点好。那什么,你们有筷子么,麻烦帮我拿
一双,这叉子我用不惯。」
看着徐羿在那装傻卖乖,叶红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马真也微笑的冲服
务员说:「我也要一双。」
叶红鱼也笑了:「我也要。」
服务员如释重负的走了,马真叹了口气,对叶红鱼说:「对不起,刚才是我
有些刻意了。」然后又冲徐羿一副认真的表情:「我认输。」
徐羿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无奈:其实我也未必是赢家。
叶红鱼愣了一下,没想到马真竟是如此的诚实,完全没有遮遮掩掩,坦诚了
来意,却也坦诚的接受了结果。
马真继续说:「没想到饭还没吃,就先学到一课,西餐厅里要筷子,这个方
法我记住了。徐羿,谢谢。」
叶红鱼哼了一声:「虚伪。」但明显不是生气的语气了,徐羿和马真都笑了,
气氛总算融洽起来。
不过,叶红鱼还是因为穆斯林的事,心里有芥蒂,整个吃饭过程中,罕见的
非常话少,徐羿和马真却聊的很投机。
马真在投行的最要害的IBD部门工作,处理过不少企业的融资和并购,恰
好又是聚焦制造业的,对整个业态发展有很多独到的见解,看问题时站的层面明
显比徐羿高出不少,徐羿很谦虚的请教,马真也知无不言。
徐羿很真诚的想马真索要联系方式,表达了以后希望合作的态度,马真从随
身的提包里拿出名片,双手持着很郑重的递给徐羿,然后扭头看了一下叶红鱼,
有些犹豫。
叶红鱼微笑:「也给我一张瞅瞅呗。」
拿着名片端详了一下,叶红鱼叹了口气:「一个助理年收入都能到70万以
上,和阿里的一级域架构师差不多,金融行业还真是不一样。」
马真脸色有些尴尬,徐羿微笑着解围:「投行里的associate是副
经理的意思,不是助理,我之前接触过投行的人,这个职位应该已经可以带团队
独立接一些小项目了。」
马真有些感激的点点头,叶红鱼哦了一声,再没什么表示。
徐羿却和马真聊的很愉快,不知什么时候从马真的专业聊到了在英国商学院
求学的过程,聊到了英国的科技发展,聊到了去年那个有名的脱欧事件。马真明
显对英国已经有了很深的热爱,罕见的情绪有些激动,抱怨那些占大多数的低学
历的人和没见识的老人,把英国给坑了,愤懑的说这是愚蠢的大多数,只看到了
短时间不用受难民的困扰,却看不到脱欧之后给外向型的英国经济带来了多大的
发展障碍。
徐羿对此表示赞同,叶红鱼却听的笑嘻嘻的很开心的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又说到了国内,马真明显也有些不满,抱怨中国GDP严重
低估,其实国家的整体经济实力已经和美国欧盟一个量级,却对难民问题不管不
问,拒之门外,实在和一个大国的形象不符。
叶红鱼忽然插话:「接过来当爹供着么?」
本来很融洽的氛围,突然降到了冰点,徐羿明白,这是触到叶红鱼的逆鳞了。
马真呆了一下,不知想到些什么,脸色有些变化,突然失去了之前的自如,
变得有点……畏惧?
徐羿越发的笃信,叶红鱼平时一定算是对自己极好了,看看在父母面前那副
顽劣的样子,再看看马真这么优秀的人,似乎都有些畏惧她,竟然这么怕叶红鱼
生气,恐怕是从小就被她压制惯了吧?
徐羿只好又出来打圆场:「一直以来,中国对入籍要求非常高,一定要对社
会有重要贡献的才允许加入中国籍,这一点不可能为那些难民做更改。其实,不
看国籍的话,中国是接收了不少难民的,云南那边专门有划地给越南以及缅甸的
难民生活,只是办不了身份证,只能在当地务农,没法出来打工。」
徐羿又继续:「另外,小鱼说的也有情可原,其实这也是现实中很多人对穆
斯林的看法,我们家算是有切肤之痛的。」
马真哦了一声,有些好奇。
徐羿说:「我家的企业算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有小几千人。工厂的食堂,
一般会在每个菜里都见点肉,后来有几个河南家里信佛的提意见,食堂就每天都
保证有素菜。结果,这个口子一开,工厂里的穆斯林开始闹了起来。」
徐羿摇头叹气:「那时候厂子已经有些规模了,想着也应该正规化一点,就
单独给他们十来个人做了个清真窗口。」
「后来,可能和我们单独做了清真餐有关,陆续有不少穆斯林进了公司,结
果有个人在周五上班时间做礼拜,被车间主任开除了,后来他纠集了几十个人闹
事,还动手打了车间主任。我父亲亲自去和他们谈判,他们当时提了很多要求,
包括建立单独的清真食堂,单独的宿舍,不允许随便开除穆斯林员工,要保证穆
斯林员工每天的五次礼拜等。」
叶红鱼也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听的很是投入,徐羿刚一间断,立刻追问:
「然后呢?」
徐羿苦笑了一下:「你也见过我爸,他当兵出身的,怎么可能受的了这个。
当时他没说话就走了,后来厂里的纠察队过去,又从外面找了些人,把那些穆斯
林围殴了,领头那个人直接绑到车上,不知给扔到了哪个荒郊野岭。」
叶红鱼想起徐总经理那副威严的面孔,缩了缩肩,有些后怕的样子:「还好
我在你爸面前比较乖。」
马真却似更感兴趣的样子:「后来呢?」
徐羿继续:「后来,没了领头的,那些回民挨了打之后,竟然一哄而散,有
些人跑出了厂,大多数人又跑回了自己宿舍,想着继续上工。」
叶红鱼啊了一声,表示很不可理解,马真却点了点头。
徐羿继续说:「那天晚上,加班到半夜的汉族工人回到宿舍,又把那些回族
痛殴了一顿。后来,工厂取消了清真窗口,连续几天所有菜里都有猪肉,他们也
就都辞工走了。自此后,我爹下了铁律,公司以后再不许招收回族工人。」
叶红鱼好奇:「为什么汉族工人加班回来会打回族工人呢?」
徐羿还没有回答,马真却叹了口气:「因为回族工人罢工闹事影响的生产进
度,会要求汉族工人加班补回来,而且不给加班工资,再加上工头挑唆,回去肯
定要打人泄愤。是不是这样?徐羿。」
徐羿点了点头,叶红鱼看了看两个男人,皱着眉头:「你们都好阴险。」
徐羿冲马真说到:「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别介意。」
马真点头:「我明白,这是他们的自己的问题。不过徐羿,这件事假如罢工
的是汉族工人,你们是不是也会采用这样的手段?」
徐羿点头承认,马真摇了摇头:「所以,这虽然是穆斯林自身问题引起的事
件,但实际上,反映的是国内对企业劳动工人的保护严重不足,这件事里面工会
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徐羿又点头:「是的。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马真叹了口气:「理解。竞争压力。」
马真旋即又很认真的对徐羿说:「徐羿,认识你很高兴,希望我们以后会成
为朋友。」
徐羿微笑:「一定会的。」
马真又转向叶红鱼:「红鱼,我这次过来,并不是出差,我是请了年假特意
来看你。两年多前我回国时,就想追求你,但那时我没有自信,怕自己无法立足,
没办法照顾你,所以一直不敢对你说。现在一升职就立刻过来,可惜,却连追求
的机会都没有了。恭喜你,我不如徐羿。」
叶红鱼皱着眉头:「你走的时候我才上高中,而且总是跟你吵架,你怎么会
喜欢我?」
马真有些微嘲的样子:「也许是从小被你教训的习惯了吧,也可能是因为我
妈总跟我提我们的娃娃亲的事,我从小就以为我们要在一起,尤其是我搬到广州,
你随后又从杭州迁回来,那时这个想法可能就根深蒂固了。」
叶红鱼摇头:「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和一个穆斯林在一起。」
徐羿旁边插话:「马真不是穆斯林。」
叶红鱼奇怪的看着徐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徐羿叹了口气:「马真点
的紫苏卷,里面是有猪肉的。」
叶红鱼恍然,看着马真:「你是想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你脱离穆斯林了?」
马真点头:「既然想追求你,这是必须先做的事,既然喜欢你,肯定不会给
你套这种枷锁。」
叶红鱼有些歉然:「抱歉,马真。」
马真微笑:「别有压力,主要也不是你的原因,你觉得我受了那么多年高等
教育,还会信古兰经么?」
叶红鱼表示不信:「你爸可是大学教授,不也信教?」
马真有些不屑:「我爸是老糊涂,不用管他。」
叶红鱼立刻赞同:「我爸也是老糊涂。」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马真止住笑声:「徐羿,拜托你,照顾好她。」
徐羿点头:「竭力而为。」
开车回学校的路上,话痨鱼仍然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我爹居然还给我许了
娃娃亲?!马真不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不靠谱的爹么?跟穆斯林家里结娃娃亲?
亏他想的出来!」
徐羿闻言宽慰:「他不是一直都没跟你说么,估计自己也心虚吧。」
叶红鱼突然转了个话题:「徐羿你说,马真今天其实表现的非常优秀,可我
怎么看他就是觉得别扭呢?」
徐羿摇头表示不懂。
「他怎么会觉得欧盟该去帮助希腊,帮助冰岛那群懒猪呢?他怎么会觉得英
国该去尽力接收难民呢?你讲的故事那么有趣,他居然想到的是工会不力。徐羿,
你有没有觉得他很……」
「圣母!」叶红鱼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很是开心。
徐羿莞尔,看起来还真是这样。
叶红鱼开心的拍了拍徐羿的肩膀:「难怪我和你这么投缘,原来因为我们两
个才是一路货色啊。」
徐羿笑道:「既然这么有共同语言,那你就嫁给我吧,反正戒指都是现成的
了。」
叶红鱼歪着头:「也是哦,我考虑一下。」
几秒钟后,叶红鱼:「我考虑完了,不要。我还是要玩。」
徐羿笑了笑,并不说话。
过了一会,徐羿问道:「你居然会对牛排的做法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平时对
食物可不是很热衷。」
叶红鱼哈的笑出声来,然后促狭的问:「那你觉得谁对食物特别热衷呢?」
徐羿也笑出声来:「唐晓棠。」
叶红鱼点头笑道:「没错,这是上次在山山家聚餐,我跟糖糖学煎牛排时,
她讲给我的。」
徐羿有些好奇:「你们自己做饭?」
叶红鱼点头:「是啊,我们宿舍几个女生感情很好,自己在一起做饭要比在
外面吃饭有气氛的多,不过,主要是唐晓棠在做,莫山山也能帮些忙,我和天猫
女基本就是打打下手,刷刷碗什么的。」
徐羿更加好奇:「唐晓棠会做饭?」
叶红鱼嗯了一声:「她父母做菜太难吃,按她的说法,她从小学时候就天天
找借口在外面的苍蝇馆子吃饭,也不愿意回家吃。后来,五年级时候,偶然有一
次周末,父母都不在家,她自己照着菜谱试着炒了个蛋炒饭,然后,就感觉打开
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徐羿有些不敢相信:「她做的很好吃?」
叶红鱼点头:「是的,她第一次做蛋炒饭,就把鸡蛋炒的细碎,米饭粒粒分
离,自己吃的眉开眼笑。后来,她就开始学习炒菜,她这方面悟性超极高,她是
能真的能理解到什么食材,应该用什么火候和调料配比的。」
徐羿想起上次请叶红鱼和唐晓棠吃王品的时候,唐晓棠端着盘子很好奇的问:
「为什么这么贵的牛排要做成全熟呢?这口感会损失很多吧?」等吃了一口又发
了感慨:「原来真的有牛肉能做到全熟之后还有这么鲜嫩的肉质。」
原来唐晓棠居然还是这方面的奇才,徐羿摇了摇头:「陈皮皮这个白痴。」
叶红鱼大笑,然后继续说:「后来,只要她在家,她爸妈就都不下厨房了,
你知道她天赋有多高么?她说成都有个很好吃的廖记棒棒鸡,是做拌菜的,她去
窗口旁观看了十几分钟操作,买了两份回家,就摸索着做出了味道甚至更好的拌
鸡片和兔丁。咦,徐羿,你是不是流口水了?」
徐羿赶紧把嘴里的分泌出的过剩的唾液吞了下去,然后想起另一件事:「小
鱼,我记得你去泰国玩的时候,还考过了一个泰餐的认证,你水平怎么样?」
叶红鱼嘻嘻一笑:「那个很水的,就是把流程背住,然后把菜做熟就行了,
他们只看像不像,不品尝味道的,我做的饭估计和糖糖的爸妈有一拼。不是和你
说过么,糖糖说谁能吃下我做的饭,就是真的爱我。」
徐羿哈哈大笑,叶红鱼想了想突然说:「要不我回去怂恿她们下周末聚一次
吧,我有点馋糖糖包的饺子了,到时候你也去。」
徐羿认真的点头:「好!」
作者:
yanan881
时间:
2022-8-16 17:58
这个作品很有味道啊,以前没有注意到。今天看了感觉很有生活气息。喜欢!
作者:
liaojianan54
时间:
2022-8-16 20:06
过于硬核了。太强大了。几年前一直有追更新,还以为太监了可惜了好久!
作者:
洛斯里克
时间:
2022-8-16 23:29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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